他的票,從不為我而搶_第8章 8他跪在站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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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站臺上,捂著臉,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路過的印尼大媽嚇了一跳,拉著孩子繞開走。
站務員跑過來,用印尼語問我要不要幫忙。
我搖搖頭,說不用,他不是病人。
他是罪人。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現在知道她說了什麼了?”
他抬起頭,滿臉是水,分不清是雨還是眼淚。
“江禾,我那天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阿姨病成那樣......”
“你知道。”
我打斷他。
“她第一條就寫了,阿姨住院了。”
“語音你沒點開,可文字你看了,你還回了。”
他張著嘴,一句話都接不上。
我一樣一樣跟他算。
“七年,你給半個部門搶過票,給許念搶了三年下鋪,唯獨讓我自己學。”
“我媽病危那晚,我求你,你掛我電話。”
“我媽求你,你讓她早點休息。”
“頭七,你說那是個形式。”
“我站著回去給我媽送終,你在廈門給別人剝橘子,連白絲都撕得乾乾淨淨。”
我每說一句,他臉就白一分。
“周嶼,你不是不會對人好。”
“你只是覺得,我和我媽,不配。”
他拼命搖頭,伸手想拉我。
“不是的,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以為我懂事,怎麼對我都不會走?”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站起來,把秦朗那把傘留在他腳邊。
“傘給你,別淋死在這兒。這邊登革熱多,你死了我還得給你翻譯死亡證明。”
說完,我轉身上了班車。
秦朗給我留的那個靠窗的座位,還是乾的。
我以為他會回國。
可第二天一早,我跟車去萬隆,在三號車廂又看見了他。
他買了票,坐在最後一排,一路盯著我。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還是。
雅加達到萬隆四十分鐘,他一天來回四趟,不說話,也不打擾,就坐在那裡看。
車廂裡的印尼乘務員開始偷偷議論。
有個年輕姑娘紅著臉問我,那個中國男人是不是在追你,好浪漫。
我沒笑。
他以前連在公司承認有我都嫌丟人,現在跑到國外,演給一車廂陌生人看。
第五天,我在萬隆站截住了他。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站起來,聲音很低。
“我工作沒了。”
“報銷那事公司查了,我自己辭的。”
“許念也被退回學校了,我跟她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來往。”
他像在交一份檢討,一條一條列給我聽。
“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就剩下跟你贖罪這一件事。”
我聽完,只問了他一句。
“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愣住了。
“你丟工作,是因為你拿公款陪實習生看海。”
“許念被退回去,是因為她自己嫌我家的人煩。”
“你們倆的賬你們倆自己算,別拿來抵我媽一條命。”
我亮出工牌,衝站臺的安保招了招手。
“你再跟一次,我就報騷擾。”
“這裡不是杭州,你那一套在這兒沒人買賬。”
他站在原地,終於沒再跟上來。
當天晚上,舅舅給我發來一張轉賬截圖。
二十萬,備註是:「給阿姨修墳。」
舅舅問我,這錢收還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