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孤影,舊夢沉落_第 6 章 北海道的雪場里
第 6 章
北海道的雪場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楚昭華看著手機裡那條顯示“轉賬已被退回”的通知,以及那句刺眼的“買棺材錢”,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昭華姐,你別生其琛哥的氣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們......”
顧清晏靠在沙發上,腳踝上敷著冰袋,眼眶通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唐佩玖推了推金絲眼鏡,眉頭緊鎖。
“陸其琛這次是真的有點不知好歹了。昭華已經給了他臺階下,他竟然還敢把錢退回來,甚至惡語相向。”
盛若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就是仗著昭華脾氣好,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引起注意。要我說,就晾他十天半個月,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楚昭華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扣在桌面上,努力維持著平時的溫雅。
“佩玖,若華,你們留下來照顧清晏。我訂最早的航班回北京。”
顧清晏一聽,立刻急了,伸手拉住楚昭華的衣角。
“昭華姐,你現在就要走嗎?可是醫生說我的腳還要觀察兩天......”
楚昭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清晏乖,聽話。其琛這次鬧得太兇了,他甚至把訂婚戒指都留下了。我必須回去看看。”
顧清晏咬著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也只能乖巧地點頭。
十幾個小時後,楚昭華推開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空氣中沒有以往飯菜的香氣,只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
玄關處的櫃子上,那張超市賬單靜靜地躺在那裡,上面壓著那枚素圈戒指。
楚昭華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快步走進臥室,拉開衣櫃的門。
裡面空了一半。
陸其琛的衣服、配飾、甚至連他平時最喜歡的那幾個馬克杯,全都消失不見了。
衛生間裡的洗漱臺上,也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的牙刷。
這種徹底搬空的架勢,絕不是簡單的賭氣。
楚昭華的臉色終於變了,她立刻掏出手機撥打陸其琛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一遍遍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她的心上。
她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撥通了人事部經理的電話。
“查一下陸其琛的離職手續是什麼時候辦的?”
電話那頭的人事經理有些驚訝:“楚總,陸先生昨天下午就已經透過郵件提交了辭呈,並且說放棄這個月的工資,要求立刻解除勞動合同。”
楚昭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陸先生說......他已經和您私下溝通過了,而且他走得非常決絕,所有的交接工作都在一天內處理完了。”
結束通話電話,楚昭華跌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張已經枯萎的插花。
以往,家裡的花瓶總是被陸其琛換上新鮮的花朵。
她一直以為,陸其琛就像這屋子裡的空氣一樣,雖然不起眼,但永遠不會離開。
可現在,空氣被抽乾了,她終於感到了窒息。
“昭華,你找到了嗎?”盛若華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搬走了。”楚昭華的聲音有些乾澀。
“什麼?他真敢走啊!”盛若華在那頭怪叫起來,“這男人也太狠了吧,一點餘地都不留。昭華,你別急,他老家在哪兒咱們都知道,大不了跑一趟去把他抓回來。”
楚昭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那枚素圈戒指。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陸其琛每次做好飯等她到半夜;想起他為了給她買喜歡的手辦排長隊;想起他被顧清晏冷嘲熱諷時,總是隱忍不發的樣子。
她以為他是逆來順受,原來,他只是在一點點攢夠失望。
而此時的我,正坐在老家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裡。
對面坐著我新公司的部門主管,一個幹練優雅、笑容溫和的女人,叫容嘉卉。
“陸先生,你的簡歷我看過了,非常出色。如果你願意,明天就可以來辦理入職手續。”
容嘉卉遞給我一份意向書,語氣誠懇。
我接過意向書,正準備簽字,餘光卻瞥見咖啡館的玻璃窗外,停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形修長的女人走了下來。
楚昭華。
她竟然這麼快就找來了。
容嘉卉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有些疑惑:“陸先生,遇到熟人了嗎?”
“沒有,認錯人了。”我收回視線,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叮噹——
咖啡館的門鈴響了,楚昭華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咖啡館裡掃視了一圈,最終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她看到我對面的容嘉卉,眉頭微微一皺,隨後邁著從容的步伐朝我走來。
“其琛,鬧夠了嗎?”
楚昭華站在我們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溫文爾雅。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