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孤影，舊夢沉落_第 3 章 我的手微微顫抖

第 3 章

我的手微微顫抖，撥出的白氣在冰冷的樓道里漸漸消散。

“去醫院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我去了城西買藥，現在門被你們反鎖了，我進不去家。”

電話那頭，楚昭華的語氣依舊是那麼不溫不火，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安撫。

“走得太急，佩玖隨手就把門反鎖了，你的備用鑰匙也在玄關櫃上，我們忘了拿。”

“你先在樓道里等一會兒，或者去家門口那家便利店坐坐。”

“清晏這邊還在輸液，離不開人。”

我聽著她平靜的敘述，只覺得胸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裡灌著寒風。

“楚昭華，現在是凌晨兩點，外面在下暴雪，便利店早就關門了。”

“你讓我在樓道里等？”

電話裡傳來盛若華不耐煩的嘟囔聲。

“昭華，你跟他廢什麼話啊，清晏這兒還難受著呢。”

“陸其琛，你別總這麼心胸狹隘行不行？我們在醫院陪護都沒喊累，你等一會怎麼了？”

楚昭華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其琛，你聽話，別鬧情緒了。你現在打個車來市一院吧，把胃藥帶過來備用。”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靠在冰冷的防盜門上，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女人。

她永遠衣冠楚楚，永遠溫文爾雅，卻能用最溫柔的刀，將我傷得體無完膚。

我在樓道里坐了半個小時，直到手腳徹底失去知覺，才扶著牆站起來。

我沒有去便利店，也沒有繼續等。

我拖著僵硬的雙腿，重新下樓，打了一輛車前往市一院。

不為別的。

我只是想親眼看看，我的底線到底還能被她們踐踏到什麼地步。

醫院的急診科走廊裡燈火通明。

我剛走到VIP病房門口，就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顧清晏半靠在病床上，臉色其實已經紅潤了不少，完全沒有之前的蒼白虛弱。

楚昭華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正仔細地剝著一個橘子。

她剝得很認真，連橘子瓣上的白色橘絡都一點點剔除乾淨。

唐佩玖在一旁削蘋果，盛若華則拿著手機給顧清晏看搞笑影片。

三個女人，像守護小王子的騎士一樣，將他圍在中間。

“昭華姐，你剝的橘子最甜了。”顧清晏清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依賴，吃下楚昭華喂到嘴邊的一瓣橘子。

“以後誰要是娶了你，肯定會幸福死的。”

楚昭華眼底閃過一絲寵溺，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你這小子，就是嘴甜。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

我站在門外，手裡死死捏著那盒我冒著生命危險買回來的胃藥。

藥盒的邊角已經被我捏得變了形。

叮咚一聲，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一看，是顧清晏剛發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楚昭華給他喂橘子的側影，背景裡還故意露出了一個紅色的平安扣。

那個被當成籌碼壓在牌桌底下，被說成不值錢木頭的平安扣。

配文是：【大年初一的急診室，有昭華姐守護永遠不會害怕。謝謝昭華姐送的平安符，超靈驗哦~】

那句“超靈驗”，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的頭髮上還沾著融化的雪水，羽絨服的下襬溼了一大片，看起來狼狽不堪。

與這間溫暖明亮、其樂融融的病房格格不入。

楚昭華看到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其琛，你來了。藥買到了嗎？”

她甚至沒有走過來接我手裡的藥，只是坐在顧清晏床邊，淡淡地看著我。

我一步步走到床前，將那盒已經被捏得有些皺巴巴的胃藥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我伸出手，指著顧清晏放在枕頭邊的那個紅瑪瑙平安扣。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顧清晏立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往楚昭華身後縮了縮。

“其琛哥，這......這是昭華姐送給我的。”

楚昭華站起身，擋在顧清晏面前，語氣裡帶著不贊同。

“其琛，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爭風吃醋的嗎？”

“清晏在病床上，你不僅不關心他的身體，還為了一個幾十塊錢的破掛件在這裡大呼小叫。”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不體面。”

唐佩玖也放下手裡的蘋果刀，推了推眼鏡。

“陸其琛，昭華已經包容你很久了。你如果再這樣無理取鬧，真的很讓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