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孤影，舊夢沉落_第 2 章 楚昭華的臉色瞬間變了

第 2 章

楚昭華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剛才還溫文爾雅的偽裝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其琛，你平時做事一向穩妥，今天怎麼連一條魚都處理不乾淨？”

她的語氣依然是不疾不徐的，但裡面的責備之意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向我。

我攥緊了手裡那把零碎的菩提子，指骨泛白。

“那條魚是我親手去了骨，把刺一根根挑出來的。”

“他自己腸胃不好，為什麼要怪到我頭上？”

唐佩玖在一旁搖了搖頭，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其琛，清晏只是隨口一說，你何必這麼敏感。”

“現在最重要的是帶他去買藥，而不是在這裡推卸責任。”

盛若華已經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大年初一的，周圍的藥店早關門了，只有城西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房還開著。”

楚昭華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其琛，外面下雪了，我和佩玖她們要留下來照顧清晏。”

“你開車去城西一趟，幫清晏買點特效胃藥回來。”

她安排得那麼自然。

就好像我是這個家裡隨時待命的保姆，理應在除夕夜的暴雪中為她的發小奔波。

“外面零下十幾度，我的車防滑鏈壞了。”

我站起身，聲音出奇地平靜。

“你們三個人，誰去不行，非要我去？”

楚昭華微微皺眉，走上前輕輕握住我的肩膀。

她的掌心很暖，卻捂不熱我冰透的心。

“其琛，清晏現在很難受，我們都不放心離開他。”

“你的駕駛技術好，開慢一點沒事的。就當是為了我，跑這一趟，好嗎？”

又是這樣。

每一次，她都會用這種溫和到讓人無法拒絕的語氣，逼著我妥協。

我想起去年跨年夜。

顧清晏在群裡發了一句想吃城南那家網紅草莓蛋糕。

楚昭華二話不說，將正在發燒的我從被窩裡拉起來。

“其琛，你去排隊買一下吧，我們幾個去買那個太奇怪了。”

“你最乖了，回來我給你煮薑湯。”

我在漫天大雪裡排了三個小時的隊，凍得雙腿失去知覺，才買到那個蛋糕。

可等我回去時，她們已經在吃別的甜點了。

楚昭華只看了一眼我手裡有些變形的蛋糕盒，語氣充滿遺憾。

“其琛，你回來得太慢了，清晏已經不想吃了。”

“下次做事利落一點，別總是掃興。”

那晚，沒有薑湯，也沒有人關心我因為高燒而滾燙的額頭。

我獨自在廚房吃完了那個冰冷的蛋糕，連著眼淚一起嚥下。

回憶和現實重疊，我看著楚昭華滿是懇求的眼睛，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昭華姐，算了吧。”

顧清晏虛弱地靠在沙發上，聲音細若遊絲。

“外面雪那麼大，其琛哥不去就算了，我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

唐佩玖和盛若華的眼神瞬間變得責備起來。

楚昭華的手從我肩膀上滑落，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其琛，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我以為你懂事，才帶她們來家裡吃飯，你今天的表現，真的太掉價了。”

她用最儒雅的字眼，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去買。”

我拿起車鑰匙和羽絨服，連鞋都沒換好就推開了門。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瞬間吹透了我的毛衣。

但我沒有回頭。

我開車在暴雪中艱難前行，好幾次差點打滑撞上護欄。

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我才買到了那盒特效胃藥。

回來的路上，我的雙手凍得沒有一絲血色，連方向盤都快握不住了。

等我終於把車停在樓下，抬頭看向我家的樓層時。

卻發現窗戶裡漆黑一片。

沒有留燈，也沒有人在等我。

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了一下，卻發現門怎麼都推不開。

裡面被人反鎖了。

我在門口站了足足十分鐘，冷風順著樓道灌進來，凍得我直打哆嗦。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楚昭華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楚昭華，門反鎖了，你們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醫院機器滴滴的運轉聲，還有楚昭華溫柔低沉的嗓音。

“其琛，清晏剛才疼得厲害，我們直接把他送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