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孤影,舊夢沉落_第 9 章 嘟
第 9 章
嘟——
我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盛若華的電話,反手將這個新號碼再次拉黑。
走出商場的安靜角落,母親正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在鏡子前比劃。
“其琛,你幫媽看看,這顏色顯不顯老?”母親轉過身,笑眯眯地問我。
我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衣領,由衷地讚美:“怎麼會老?我媽穿什麼都好看,這件襯得您氣色特別好。”
母親被我哄得合不攏嘴,高興地讓導購包了起來。
看著母親開心的樣子,我心裡覺得無比踏實。
這才是真實的生活,沒有無休止的猜忌,沒有被迫的妥協,也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溫文爾雅”。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我隨意刷著朋友圈。
無意間,我看到了一位以前在北京共事過的朋友發的動態。
是一張北京協和醫院住院部的照片,配文有些唏噓:
【曾經不可一世的圈內大佬,如今胃出血躺在病床上,身邊連個倒水的人都沒有,真是造化弄人。】
我手指微微一頓。
雖然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病床上那個瘦削蒼白的身影,是楚昭華。
曾經那個永遠衣冠楚楚、從容不迫的女人,此刻眼窩深陷,憔悴得像變了個人。
我平靜地滑過這條動態,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只是順手將那個朋友遮蔽了。
我不需要任何關於她的訊息,無論是好是壞,她都不配再佔據我情緒的一絲一毫。
三天後,我剛到公司樓下,準備去買杯咖啡,卻在轉角處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是唐佩玖。
她穿著一件起皺的風衣,鼻樑上還貼著紗布,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也換成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
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狼狽,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在牌桌上溫和教訓我的高高在上。
“其琛......”她啞著嗓子叫我的名字,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討好。
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眼神冷漠。
“唐女士,有何貴幹?”
聽到這聲疏離的“唐女士”,唐佩玖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其琛,我知道你恨我們。我們以前真的太過分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昭華她......她真的快不行了。醫生說她拒絕配合治療,如果有強烈的求生意志,可能還有希望。”
“我求求你,去看看她吧。只要你能讓她好起來,你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用最溫和的話語,一次次將我推向深淵的女人,我只覺得可笑。
“唐佩玖,你現在裝出這副深情厚誼的樣子給誰看?”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偽裝。
“當初顧清晏裝病,你帶頭把我關在門外的時候,你怎麼沒覺得過分?”
“當初你們三個人護著他,說我不懂事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給我道歉?”
唐佩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們根本不是覺得對不起我,你們只是受不了楚昭華因為我而遷怒你們,受不了你們那個圈子分崩離析。”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們的後悔,太廉價了。”
“你回去告訴楚昭華,她不吃藥、不治療,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我不是她的藥,更不是她的救世主。我好不容易逃出了你們的泥潭,絕不可能再跳回去。”
說完,我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寫字樓。
那一天的下班後,容嘉卉破天荒地邀請我一起去吃晚飯。
“慶祝你今天拿下了那個難搞的客戶。”容嘉卉舉起酒杯,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真誠的讚賞。
我笑著和她碰杯:“謝謝容總栽培。”
我們在一家環境優雅的日料店邊吃邊聊,氣氛很融洽。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楚昭華站在門外。
她瘦得幾乎脫了相,原本合體的職業套裝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隻手捂著胃部,另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門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佈滿了紅血絲,死死地盯著我和容嘉卉,眼底翻湧著絕望、嫉妒和瘋狂。
“其琛......”
她顫抖著聲音叫我,腳步踉蹌地走進來,幾乎要跪倒在我的面前。
“我把顧清晏送進精神病院了......佩玖和若華我也跟她們絕交了......”
“我什麼都沒了,我只有你了。”
她紅著眼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裡面是一塊璀璨奪目的鑲鑽腕錶。
“這是你以前看中過的那款......我買來了。”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