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四盞燈,唯獨沒有我的_第 7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
第 7 章
接下來的半個月,賀硯庭像是瘋了一樣找我。
他的公司因為資料模型癱瘓,不僅丟了幾個大單,還面臨鉅額違約金。
岑柏舟那邊也不好過。
沒了我的幫忙,他公司那堆爛賬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季逾白更是焦頭爛額。
他的畫廊原本是靠我之前的人脈在維持,現在我斷了聯絡,他的那些附庸風雅的朋友全都玩起了失蹤。
至於岑晚星。
她出院後發現,原本答應給她的房子,因為賀硯庭資金鍊斷裂,首付遲遲交不上。
這個曾經堅不可摧的“五人小團體”,因為少了我這個底座,開始搖搖欲墜。
我坐在新公司明亮的會議室裡,聽著下屬彙報專案進度。
螢幕上亮著我最佳化的最新資料模型。
“沈工,深城風投那邊的評估報告下來了。他們對我們這個專案非常感興趣,準備注資五千萬。”
“好,下週安排面談。”
我合上筆記本,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溫度剛剛好。
“沈工,樓下有人找您。”前臺小姑娘探進頭來,神色有些為難。
“說是您的......未婚夫。”
我手裡的動作一頓。
“不見。叫保安把他趕走。”
“可是,他在大廳裡鬧起來了,說今天見不到您就不走。”
我皺了皺眉。
站起身,理了理職業套裝的裙襬。
“我去看看。”
電梯下到一樓。
大廳裡,賀硯庭正被兩個保安攔著。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凌亂,眼底滿是紅血絲。
和半個月前那個在海島上意氣風發的男人判若兩人。
“雁微!”
看到我出來,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掙脫保安,衝了過來。
但還沒靠近,就被保安死死按住。
“你來幹什麼?”我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冷冷地看著他。
“雁微,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賀硯庭眼眶泛紅,聲音沙啞。
“跟我回去好不好?公司沒你不行,我......我也沒你不行。”
大廳里路過的同事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我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尷尬的是他。
“賀總,如果是公事,請預約我的助理。如果是私事,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怎麼會沒有?我們談了五年!五年啊!”
他拼命掙扎著。
“那三十萬我還給你,連本帶利!你要是不喜歡晚星,我以後絕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
“賀硯庭。”
我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稍微低低頭,施捨一點所謂的‘偏愛’,我就該感激涕零地跟你回去,繼續給你們當牛做馬?”
他愣住了。
“我以前愛你的時候,你覺得我計較、不懂事、像個刺蝟。”
“現在我不愛你了,你反而覺得我重要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實話告訴你,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覺得噁心。”
賀硯庭臉色煞白。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
岑柏舟扶著臉色蒼白的岑晚星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季逾白。
他們居然全都找來了。
“沈雁微!”
岑柏舟大步走進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不要太過分了!硯庭為了找你,公司都快破產了。你躲在這裡升職加薪,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看著這群陰魂不散的人,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我的良心好好地長在心口上。倒是你們,組團來別人的公司碰瓷,不嫌丟人嗎?”
“微姐......”
岑晚星掙脫岑柏舟的手,踉踉蹌蹌地走到我面前。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廳裡頓時一片譁然。
“微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是我不該吃那碗粥,是我連累了硯庭哥。求求你,把資料秘鑰給他吧,不然他真的會坐牢的。”
這一招,她用得真是爐火純青。
用自己的“低姿態”,把所有的道德壓力都推到我身上。
周圍不知情的路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女的怎麼這樣啊,人家都跪下了。”
“太狠心了吧......”
岑柏舟心疼地去拉岑晚星。
“晚星你起來!求這種冷血動物幹什麼!”
季逾白也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我。
“雁微,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岑晚星。
沒有伸手去扶。
“戲演夠了嗎?”我問。
岑晚星哭聲一頓。
我轉頭看向保安隊長。
“李哥,報警。就說有人在公司大廳尋釁滋事,嚴重影響我司正常辦公。”
然後,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在賀硯庭面前晃了晃。
“你想要秘鑰?”
賀硯庭的眼睛瞬間亮了。
“雁微,我就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
“別誤會。”
我把隨身碟扔在地上。
“這是你們公司偷用我們底層程式碼的證據。法院的傳票,今天下午應該就會送到你辦公桌上。”
賀硯庭看著地上的隨身碟,整個人僵住了。
“沈雁微,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他終於崩潰了。
“逼死你的不是我。”
我轉過身,走向電梯。
“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