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四盞燈,唯獨沒有我的_第 5 章 雨水順着碎裂的車窗灌進來
第 5 章
雨水順著碎裂的車窗灌進來,打在我的臉上。
冰冷刺骨。
我沒有喊救命。
只是抓起座位底下的破窗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原本就出現裂紋的車窗上。
玻璃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我用外套裹住手,從變形的車窗縫隙裡鑽了出去。
大橋上的風大得幾乎要把人吹飛。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不遠處有一輛閃著警燈的救援車,賀硯庭他們大概已經上去了。
我沒有往那邊走。
我轉過身,逆著風,走向了橋的另一端。
那裡停著一輛剛趕到的路政巡邏車。
“姑娘!你在這幹什麼!快上車!”
巡邏大叔衝下來,一把將我拉進車裡。
車裡開了暖氣。
我渾身溼透,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
“要不要送你去醫院?”大叔遞給我一條幹毛巾。
“不用,送我去機場。”
我接過毛巾,擦掉臉上的血。
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只有一種剝離感。
像是一個看了五年爛俗電影的觀眾,終於決定起身退場。
到了機場,我在洗手間換了身乾淨衣服。
把沾血的裙子和那枚銀戒指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開啟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訊息。
賀硯庭大概以為,我還在那輛報廢的車裡等他去救。
或者,他根本沒想起來我還在車裡。
我點開那個名為“五人行”的微信群。
群裡的上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岑晚星發的:“今天的天空好藍呀~”
下面是賀硯庭點讚的表情包。
我點選右上角,退出了群聊。
接著,我點開賀硯庭的頭像。
沒有拉黑,沒有刪除。
只是設定了“訊息免打擾”,然後取消了置頂。
五年的置頂,終於落回了長長的聯絡人名單裡。
再也找不到了。
登機廣播響起的時候。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天空。
陰雲密佈,風雨交加。
但我知道,雲層之上,一定有陽光。
飛機落地深城,已經是晚上九點。
剛開機,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未接來電:賀硯庭(14個),岑柏舟(5個),季逾白(3個)。
我連看都沒看,直接把手機塞進包裡。
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深城的晚風帶著一絲悶熱的鮮活。
我叫了輛車,直奔提前租好的公寓。
公寓在公司附近,一室一廳,乾淨整潔。
沒有別人亂扔的臭襪子,沒有怎麼也洗不掉的煙味。
第二天一早,我去新公司報到。
HR主管熱情地接待了我。
“沈工,我們可是盼了你很久了。研發部那邊昨天還在催。”
我接過工牌。
上面印著:高階資料架構師,沈雁微。
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熬了無數個通宵換來的title。
不是誰的保姆,不是誰的出氣筒。
上午開會,部門經理把一個核心專案交給了我。
“這個案子很難啃,但我看過你之前的履歷,我相信你能行。”
“我會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拿下。我們團隊不養閒人,但也不讓功臣受委屈。”經理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愣了一下。
在這個新環境裡,沒有人跟我說“你大度點”、“你讓讓她”。
他們看中的是我的能力,尊重的是我的付出。
中午去食堂吃飯。
同事遞給我一份套餐。
“沈工,我看你填的入職表上寫了海鮮過敏,這份是特意給你打的糖醋排骨。”
我看著那盤冒著熱氣的排骨。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謝謝。”
五年了,賀硯庭從來記不住我不吃海鮮。
而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天的同事,卻記住了。
下班回到公寓,我把三十萬的轉賬記錄和當初的協議整理好。
發給了我的律師朋友。
“幫我起草一份財產分割協議,我要把屬於我的錢拿回來。”
“你那個男朋友同意?”律師問。
“他不同意,就法庭見。”
打完字,我把手機扔到一邊。
就在這時,螢幕亮了。
是一條微信訊息。
賀硯庭發來的。
只有四個字。
“你瘋了嗎?”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們曾經同居的公寓,客廳那面我親手刷的奶白色牆壁上,被人用紅色的噴漆寫了幾個大字。
“殺人償命。”
我皺起眉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電話打了進來。
是季逾白。
我按下接聽鍵。
“沈雁微,你在哪?你馬上滾回來!”
季逾白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驚恐。
“出什麼事了?”我平靜地問。
“你還裝?你在晚星的水裡放了什麼?她現在在重症監護室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