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長街獨自行_第 6 章 門外的程沐如遭雷擊
第 6 章
門外的程沐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那扇暗紅色的防盜門,眼睛瞪得像要凸出來。
憂鬱症?
鬼門關?
這兩個詞像兩把尖刀,精準地扎進了他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想喊我的名字,喉嚨裡卻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發不出一絲聲音。
門內的對話還在繼續,清晰得讓人無處可逃。
“他不知道。”
我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我做手術那天,給他打過三個電話。第一個,他說他在開會;第二個,他說何悅弄丟了重要檔案,他在幫忙找;第三個......”
我停頓了一下,輕笑了一聲。
“第三個,是何悅接的。她說程哥喝醉了,已經睡了,讓我有事明天再說。”
“我操他大爺的!”
伴隨著林曉的一句爆粗,杯子砸在桌上的聲音沉悶刺耳。
“你在手術檯上籤麻醉同意書的時候,他在陪那個綠茶婊喝酒?”
林曉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梁楨語,你是不是瘋了?這種事你都能忍到現在?”
“沒忍啊。”
我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瓷勺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只是那時候覺得,他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而且醫生說手術風險雖然有,但也不一定下不來臺。”
“我想著,如果我沒死,等他回來再告訴他。如果我死了......”
“呸呸呸!閉上你的烏鴉嘴!”林曉趕緊打斷我。
門外,程沐的身體順著牆壁緩緩滑落,癱坐在冰涼的瓷磚地上。
半個月前。
他在異地的專案拿了獎金,團隊去酒吧慶功。
何悅喝多了,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他確實接到了我的電話。
但他嫌酒吧太吵,隨手結束通話了,發了句“在忙,晚點回”。
後來何悅吐了他一身,他去洗手間處理。
等他回來的時候,何悅拿著他的手機說:“楨語姐剛才打電話來,我幫你接了,說你喝醉睡了。”
他當時還覺得何悅懂事,替他擋了麻煩。
原來那天晚上,我正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面對著未知的生死。
冷汗瞬間浸透了程沐的襯衫。
他想起前天在飯桌上,我說胃疼不能吃辣。
他還以為我是因為何悅在場,故意找藉口掃興。
原來我是因為剛做完手術,根本吃不了!
巨大的愧疚和恐慌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顫抖著手用力拍打防盜門。
“楨語!楨語你開門!”
“砰砰砰!”
拍門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門被猛地拉開。
林曉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把掃帚,眼神像要吃人。
“你他媽還有臉來?”
程沐根本不理會林曉,視線越過她,死死盯住坐在沙發上的我。
他的眼眶猩紅,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楨語......”
他嗓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手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一個人......”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衝進來。
林曉一把將掃帚橫在他胸前,死死擋住。
“滾出去!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
“告訴你有什麼用?”
我放下手裡的咖啡杯,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他佈滿哀求的雙眼。
沒有任何怨恨,也沒有任何期待。
“告訴你?告訴你有什麼用,讓你放下陪何悅打遊戲的手機來可憐我嗎?”我笑了笑,眼裡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