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長街獨自行_第 10 章 楨語

第 10 章

“楨語，你現在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了嗎？”

程沐的聲音沙啞得可怕，眼底滿是絕望。

他拿著那個絲絨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死灰般的白。

咖啡館裡原本安靜的氛圍被打破，周圍幾桌的客人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在意別人的眼光，會拉著他趕緊坐下，怕他難堪。

但現在，我只是覺得他擋了我的路。

“對，我不想看。”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沒有賭氣，也沒有憤怒。

“程沐，認清現實吧。我們之間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時間到了，緣分盡了。”

我伸手將他擋在前面的胳膊輕輕撥開。

程沐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怎麼會沒緣分呢？我們在一起六年啊，六年！”

他喃喃自語，眼淚順著滿是胡茬的臉頰滑落，砸在地板上。

“你明明說過的，無論多難都會陪著我。你明明說等我攢夠了首付，我們就結婚的。”

他試圖用過去的承諾來綁架現在的我。

“是，我說過。”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心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絲可悲。

“我說那句話的時候，是你冒著大雨跑了三條街，只為了給我買一塊剛出爐的烤紅薯。”

“是因為你哪怕自己吃泡麵，也要把攢下來的錢給我買我喜歡的裙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曾經溫暖過我的記憶，一件件剝開，然後狠狠踩碎。

“但後來的你，連我不能吃辣都記不住，連我快死在手術檯上都可以不聞不問。”

“程沐，你懷念的，是那個永遠無底線包容你的梁楨語。”

“但我已經不是了。”

程沐徹底崩潰了。

他手裡的絲絨盒子掉在地上，那串嶄新的紫檀珠子滾落出來，沾上了地毯上的灰塵。

就像他自以為是的補償一樣，廉價又可笑。

他捂住臉，蹲在地上，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對不起......楨語，我對不起你......”

我沒有再去管他。

回頭看了林曉一眼，她朝我比了個大拇指，用口型說了句：“幹得漂亮。”

我笑了笑，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

外面的陽光很好，微風拂過，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

沒有了壓抑的報備，沒有了深夜等訊息的焦慮。

空氣都變得自由起來。

打車到了機場。

辦完託運，我站在安檢口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六年的城市。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楨語，我要回老家了。這座城市沒有你，我一天都待不下去。祝你前程似錦。】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手指懸在刪除鍵上，停留了兩秒。

沒有回覆，也沒有拉黑。

只是輕輕按下了刪除。

然後將手機關機，放進包裡。

一切都結束了。

那些因為他而產生的委屈、不甘和自我懷疑，全都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從今往後，我的世界裡，只有我自己。

我拖著行李箱，步履輕快地走向安檢通道。

工作人員微笑著遞迴我的證件和機票。

“女士，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過機票，回以一個同樣燦爛的微笑。

“程沐，祝你以後，歲歲平安。”我沒回頭，拖著行李箱走進了登機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