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格桑花開,我不再愛你_第 3 章 烏蘭愣了一下
第 3 章
烏蘭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你們城裡人說話真有意思。”
“不過這草原上的漢子要是做錯了事,是要被打馬鞭的。”
她拍了拍韓徵的肩膀。
“要是阿徵敢欺負我,我阿爸可不會放過他。”
韓徵乾笑了兩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偷偷瞥了我一眼,見我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才稍微鬆了口氣。
“黎記者今晚住哪?”
烏蘭轉頭問我。
“要是沒訂好地方,就在我們營地住下吧,空帳篷多得很。”
“不用了,我定了鎮上的旅館。”
我轉身想走。
老周卻從後面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黎初,走不了了。”
他擦了一把腦門的汗。
“剛才下大雨,出谷的那段土路塌方了,車根本開不過去。”
韓徵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烏蘭倒是一臉無所謂。
“那正好,草原留客,這是長生天的意思。”
“黎記者就在這兒住下,明天我帶你去騎馬。”
她不容分說地挽住我的胳膊,將我往營地裡拉。
我沒有掙脫。
或許是冥冥中註定,老天爺要讓我把這場荒唐的戲看完。
接下來的三天。
我成了這場盛大婚禮的“見證人”。
烏蘭是個閒不住的性格。
她帶我去看剛出生的小羊羔,給我煮最正宗的奶茶。
每當這時,韓徵就會像個盡職盡責的好丈夫一樣,守在旁邊。
他會自然而然地替烏蘭擋風。
會細心地挑出羊肉裡的骨頭,放進她碗裡。
甚至在烏蘭洗頭髮時,他會熟練地拿起毛巾,替她一點點擦乾。
我坐在不遠處的草垛上,看著他們。
錄音師小方走過來,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黎姐,你別看了。”
他嘆了口氣。
“看了也是給自己添堵。”
“你覺得我可憐?”
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涼水。
“不是可憐,是不值。”
小方壓低聲音。
“大家都覺得你太要強了,一年到頭見不到人。”
“韓哥他其實是個很顧家的人,他需要人陪。”
“烏蘭能給他那種踏實感。”
踏實感。
我閉上眼。
我想起我們結婚第二年,我得了一場重感冒。
那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雪。
韓徵半夜跑了三條街,給我買退燒藥。
他把我抱在懷裡,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我的頸窩。
“黎初,你以後不要生病了,我害怕。”
那時的他,也是那麼顧家,那麼需要我。
現在,他把這份需要,原封不動地給了別人。
到了第三天晚上。
明天修路隊就能把路打通,我該走了。
半夜,我的帳篷門簾被掀開。
韓徵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沒有開燈,就站在黑暗裡。
“初初,明天我讓老周開車送你去機場。”
“別在這兒待了,算我求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和哀求。
“你在這兒,我每天心驚膽戰,生怕你說漏嘴。”
我坐在行軍床上,藉著月光看著他。
“你怕我說漏嘴,還是怕你自己演不下去?”
他沉默了。
“初初,我是愛你的。”
他又開始重複那句可笑的臺詞。
“我對烏蘭,只有責任和內疚。”
“是嗎?”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昨天下午,你給她剝那塊羊排的時候,眼神里可不是內疚。”
韓徵呼吸一滯。
“那是因為大家都在看,我總得裝得像一點。”
“裝的?”
我冷笑。
“那你現在也是裝的嗎?”
“既捨不得烏蘭給你的崇拜和踏實,又不想背上出軌的罵名放我走。”
“韓徵,你不是有苦衷,你只是貪婪。”
他被我戳中痛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我說了我會解決。”
他壓抑著聲音低吼。
“你為什麼非要逼我?你以前不是這麼咄咄逼人的。”
“是啊,我以前瞎。”
我重新坐回床上,指了指門簾。
“滾出去。”
“明天一早我就走,你的戲,你自己唱到頭吧。”
他站在原地僵了很久,最終還是轉過身。
“初初,回去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說完,他掀開門簾出去了。
我看著晃動的門簾,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冷透了。
交代。
不需要他給了,我自己會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