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格桑花開,我不再愛你_第 2 章 黎初
第 2 章
“黎初......”
韓徵下意識想伸手抓我。
烏蘭卻搶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
“黎記者,遠道而來辛苦了。”
她的掌心溫熱粗糙,滿是長年騎馬握韁繩留下的繭子。
“你是阿徵的同事,那就是我的貴客。”
“今晚一定要多喝幾碗馬奶酒。”
我看著她坦蕩的眼神。
那裡面沒有一絲試探,只有純粹的熱情和對丈夫的愛意。
她什麼都不知道。
被矇在鼓裡的,不僅是我,還有她。
“我不喝酒。”
我抽出手,聲音很淡。
“我來找人,放下東西就走。”
烏蘭一愣。
“找人?在這草原上找誰?”
韓徵慌了。
他猛地一步跨過來,擋在我和烏蘭中間。
“烏蘭,你先去那邊敬酒,七叔他們還等著。”
“黎記者這邊,我讓老周招待。”
他推著烏蘭的肩膀,聲音急促,帶著掩飾不住的顫音。
烏蘭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順從地點點頭。
“那好,黎記者你別客氣,當自己家。”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轉身走向另一桌。
韓徵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初初,我們去那邊談。”
他沒叫我名字,而是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稱呼。
我沒動。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你新娘的面說?”
“你非要這樣嗎?”
他語氣裡透出一絲無力。
“就算給我留點體面,行不行?”
體面。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在這裡風光大辦,讓我像個小丑一樣站在人群裡。
現在居然跟我要體面。
我跟著他走到遠離篝火的河灘邊。
四下無人,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韓徵再也繃不住了。
他伸手就想抱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碰觸。
他的手僵在半空。
“初初,對不起。”
“對不起?”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曾經無數次在戰火中支撐我活下去的臉。
“你準備怎麼解釋?”
“是訊號不好,還是草原風大把你腦子吹壞了?”
韓徵痛苦地抓了一把頭髮。
“我真的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那天我高燒不退,以為自己要死了。”
“是烏蘭一直抱著我,我燒得神志不清......”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等我清醒過來,事情已經發生了。”
“後來她懷了孕,我能怎麼辦?”
“我能逼著她去打胎嗎?這在草原上是造孽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所以你就瞞著我,跟她結了婚。”
“初初,那是為了安撫她家裡人。”
他急切地辯解。
“只是一場儀式,沒有領證。”
“在法律上,你才是我唯一的合法妻子。”
他以為這樣說就能減輕他的罪惡感。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三年前,我被派往中東。
走的前一天,他拉著我去買了對戒。
他在機場抱著我,紅著眼眶說:“黎初,你要是缺根頭髮回來,我就不活了。”
我信了。
我把那枚戒指戴在脖子上,即使子彈擦著頭皮飛過,我也沒摘下來。
現在,他脖子上掛著一條紅色的狼牙項鍊。
那是烏蘭親手編的。
“沒有領證。”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這就是你給自己留的退路?”
“既不用揹負拋棄救命恩人的罵名,也不用承擔重婚罪的風險。”
韓徵臉色煞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初初,你給我一點時間。”
“等孩子生下來,等她情緒穩定一點,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我保證,我不會跟她回北京的。”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他伸手想拉我的衣角。
身後突然傳來踩碎枯枝的聲音。
烏蘭端著兩碗酥油茶,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
“阿徵,黎記者,你們在聊什麼?”
韓徵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他轉過身,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變了調。
“沒......沒什麼,聊點臺裡的工作。”
烏蘭走過來,把一碗茶遞給我。
“夜裡風大,喝點熱的。”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滿頭是汗的韓徵。
“黎記者剛才說,來草原找人。”
“找到了嗎?”
韓徵死死盯著我,眼裡全是哀求。
我接過茶碗,指尖感受到一點溫度。
“找到了。”
“那怎麼不把他帶過來一起喝酒?”
烏蘭笑得毫無防備。
我看著她隆起的肚子,又看向韓徵那張慘白的臉。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