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易冷，人世易分_第 9 章 他獻寶似的把平安符塞進我手裡

第 9 章

他獻寶似的把平安符塞進我手裡。

“大師說，這個能保命。”

“你戴上，戴上就不疼了。”

我握著那個帶著他體溫的平安符。

“你抱得太緊了，我疼。”

我輕聲說。

陸時安立刻像觸電一樣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對不起，對不起，我弄疼你了。”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

“陸時安，你別這樣。”

“我原諒你了。”

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陸時安的眼淚瞬間決堤。

他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他知道，“原諒”，意味著我徹底放下了。

也意味著，我準備走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

進入臨終關懷病房的第三天，我已經幾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

世界變成了一片寂靜的灰白。

陸時安一直守在我身邊。

他不停地跟我說話，雖然我聽不見，但我能從他的口型看出他在說什麼。

他在回憶我們的過去。

回憶大學食堂裡的紅燒肉，回憶我們一起看過的第一場電影。

有時候，他會突然停下來，把臉埋在我的掌心，肩膀劇烈地聳動。

楚芷來過一次。

她帶了一大束滿天星，還有幾根仙女棒。

我爸生前最喜歡看煙花，我曾許諾過要陪他看最後一次。

楚芷紅著眼眶，握住我的手。

“韓小姐，對不起。”

她無聲地對我說著。

“我不該配合時安演那場戲，我不該看著你受委屈。”

我微微笑了笑，吃力地搖搖頭。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裡面是一條很簡單的銀項鍊，是我以前自己設計打樣的。

原本是想等陸時安公司上市那天，作為禮物送給未來的“陸太太”。

現在，我把它送給了楚芷。

楚芷捂住嘴，哭得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護工推著我爸進來了。

我爸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

但今天，他出奇地清醒。

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我，眼裡的渾濁漸漸褪去。

“璐璐？”

他顫巍巍地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我床邊。

“爸。”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爸伸出乾枯的手，摸了摸我的臉。

“我的璐璐，怎麼瘦成這樣了？”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爸不治了，爸不拖累你了。”

“璐璐自己走吧，別管爸了。”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拼命搖頭，想告訴他我沒有覺得累。

陸時安在一旁，已經泣不成聲。

他突然走上前，雙膝一彎，直直地跪在我爸面前。

“爸。”

陸時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璐璐。”

我爸愣住了。

他盯著陸時安看了很久，似乎認出了他。

“小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