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易冷,人世易分_第 7 章 裴昭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第 7 章
裴昭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走廊裡恢復了死寂。
陸時安靠在牆上,仰起頭,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他在走廊裡站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身上的戾氣全部褪去,才輕手輕腳地推開病房門。
我正在閉目養神。
他以為我睡著了,走到床邊,坐在椅子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水聲。
他端著一盆溫水過來,把毛巾擰乾,小心翼翼地擦拭我的手。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陸總。”
我睜開眼,語氣平淡。
“請個護工吧,你這樣我不習慣。”
陸時安的手一頓。
他沒有停下動作,低著頭繼續給我擦手。
“不請護工,我來照顧你。”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乞求。
“韓潞,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沒必要了。”
我抽回手。
“我爸呢?”
提到我爸,陸時安的眼神暗了下去。
“在隔壁特需病房,我安排了兩個二十四小時看護。”
“他情況很好,你別擔心。”
我點點頭。
“謝謝。”
這兩個字,比任何謾罵都要傷人。
陸時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寧願我打他、罵他、把那五萬塊錢砸回他臉上。
也不想聽到我用這種客氣到極致的語氣跟他說話。
“韓潞,你能不能別這樣?”
他眼眶紅了,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你罵我兩句,打我一頓,好不好?”
“我為什麼要打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只是做了一個被背叛的男人該做的事。”
“錯的是我,我不該瞞著你。”
“不要說了!”
陸時安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諷刺。
曾經我連求他聽我解釋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他卻跪在地上求我別說了。
這就是報應嗎?
可是,我不覺得爽,只覺得悲哀。
楚芷敲了敲門,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陸時安,默默地把剛才帶來的保溫桶開啟。
“韓小姐,這是時安昨晚熬了一夜的粥。”
楚芷的聲音很輕。
“他知道你胃不好,特意熬得特別爛。”
我看著那碗白粥。
胃裡突然一陣痙攣,強烈的噁心感湧了上來。
“拿走。”
我捂住嘴,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韓潞!”
陸時安猛地站起來,端起那碗粥。
“你吃一點好不好?醫生說你必須吃東西,不然身體撐不住的。”
他拿起勺子,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就一口。”
我看著勺子裡的粥,想起了兩年前。
那時候我也生病,發著高燒。
他也是這樣,守在床邊,一口一口地餵我喝粥。
他說:“韓潞,以後我再也不讓你生病了。”
可是現在。
我抬起手,用力一揮。
“啪”的一聲。
勺子被打飛,保溫桶掉在地上,白粥撒了一地。
“我說了拿走!”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牽扯到胃部的神經,疼得蜷縮成一團。
“醫生!叫醫生!”
陸時安慌了神,衝出去大喊。
醫生趕來,給我打了止痛針。
藥效發作後,我漸漸平靜下來。
陸時安蹲在床邊,不顧地上的髒汙,一點點把那些粥收拾乾淨。
他的手背被滾燙的粥燙紅了,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對不起。”
他低聲說。
“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
楚芷站在一旁,眼淚掉了下來。
“韓小姐,其即時安他......”
“楚小姐。”
我打斷她。
“你不用替他說話。”
“他欠我的,還不清了。我欠他的,也用這條命還了。”
“既然你們快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吧。”
“沒有結婚!”
陸時安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打斷我。
“我從來沒想過要跟她結婚!”
“婚紗是為了氣你,讓她陪在身邊是為了刺激你。”
“我只想看你嫉妒,想看你回頭求我。”
他死死抓住床沿,指節泛白。
“韓潞,從頭到尾,我愛的只有你一個。”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時安。”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你拿別人來刺激一個快要死的人。”
“你覺得我還有力氣去嫉妒嗎?”
陸時安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灰敗,彷彿靈魂被瞬間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