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丫鬟到首輔,我執硃筆斷狀元千金青雲路_第 2 章 裴景山微微拱手
第 2 章
裴景山微微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下官知道,晏大人十六年來憑藉治水之功,一路走到今日不易。”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十分的包容。
“下官也曾教導清音,要多向晏大人學習這份吃苦耐勞的堅韌。”
“只是科考乃國之大計,關乎大梁文脈。”
他抬起頭,眼神澄澈且無辜。
“晏大人若有私怨,衝著下官來便是,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這番話一齣,朝堂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幾個老御史看我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裴尚書高義,這晏明燭真是不識抬舉。”
“到底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沾著市井的泥腿子氣,毫無世家氣度。”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竟這般構陷後起之秀,簡直枉為首輔。”
裴清音適時地抽泣了一聲,伸手輕輕扯了扯裴景山的衣袖。
“爹爹,別說了。”
她眼含熱淚地看向我,一副楚楚可憐的懂事模樣。
“晏大人說清音心術不正,清音認了便是。”
“只要晏大人能消氣,清音此生不再入考場,只求晏大人別再針對我父親。”
李承澤心疼地握住裴清音的手腕,怒視著我。
“晏明燭,你聽聽!”
“清音這般大度退讓,你竟還端著你那首輔的架子咄咄逼人!”
“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這紅叉,到底憑什麼畫下去!”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聲太監的高唱。
“太后娘娘口諭,宣一品誥命夫人裴葉氏覲見。”
殿門緩緩推開。
葉雲裳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端莊從容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品誥命的深青色翟衣,頭上簪著九尾金鳳步搖。
儀態萬方,溫婉嫻淑。
誰能想到,這副高貴皮囊之下,藏著一個在教坊司賣笑數十年的花樓女。
葉雲裳走到大殿中央,盈盈拜倒行禮。
起身後,她並沒有看裴景山,而是徑直走到裴清音身邊,拿出了帕子。
“清音,怎麼哭了?”
她溫柔地擦去裴清音眼角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方才在後殿陪太后娘娘禮佛,聽聞前殿起了些爭執。”
她轉過身,面向我,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溫和微笑。
“晏首輔年少有為,心氣高些也是有的。”
她嘆了口氣,像個寬容的長輩在教導不懂事的晚輩。
“我們清音從小被家裡嬌慣壞了,沒吃過什麼苦頭。”
“她若有哪句話衝撞了晏大人,我這個做母親的,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她說著,竟真的微微屈膝,要給我行禮。
我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她這副令人作嘔的做派。
大殿裡的群臣頓時急了。
“裴夫人使不得啊!”
“您是一品誥命,她晏明燭受不起您這大禮!”
裴景山趕緊上前扶住葉雲裳,滿臉的心疼。
“夫人,你身子弱,何必為了這點事出面。”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夫妻情深、母慈女孝的戲碼。
十四歲那年的記憶再次被粗暴地撕扯開。
那年我在盛家當丫鬟,每日做完粗活,便躲在書房的廊柱後偷聽先生講學。
我用燒焦的木炭,將先生講的治國策論偷偷記在廢紙上。
那天裴家再次登門。
裴清音在花園裡嫌無聊,到處亂逛,正好撞見我在牆角整理廢紙。
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紙。
“這上面寫的什麼鬼畫符?”
盛家小少爺為了討好裴清音,立刻讓人把我按在地上。
“清音妹妹別碰,這丫頭手腳不乾淨,紙上都是酸臭味。”
葉雲裳就是在那時出現的。
她穿著華麗的雲錦長裙,走到我面前。
她沒有罵我,甚至沒有大聲說話。
她只是用沾了香露的帕子捂著鼻子,極其溫柔地對盛家主母說。
“盛夫人,府上的丫頭也是要學規矩的。”
“妄圖攀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可是會折壽的。”
她揮了揮手,身後的婆子走上前,將我辛辛苦苦寫了半年的字紙撕得粉碎。
臨走前,葉雲裳還賞了我一個耳光。
打完後,她用帕子仔細擦了擦手,隨手扔在我的臉上。
那帕子上的香味,我記了整整十六年。
“晏大人?”
葉雲裳溫婉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她站在金殿之上,眼神里藏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太后娘娘說,科考是選拔天下英才,萬不可因一時意氣,寒了學子的心。”
“晏大人,不知能否給太后娘娘一個面子,重新審閱清音的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