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丫鬟到首輔,我執硃筆斷狀元千金青雲路_第 9 章 次日
第 9 章
次日,裴府被查抄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大理寺卿不僅在裴景山的書房暗格裡搜出了貪墨十萬兩賑災銀的賬本,還牽扯出了一大批貪贓枉法的官員。
朝野上下,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那些曾經偏袒裴家、在朝堂上對我口誅筆伐的官員,皆被牽連其中,輕者罷官免職,重者流放三千里。
李承澤為了自保,連夜向皇帝遞了請罪摺子,自請閉門思過半年。
整個京城的權貴圈,都在這場風暴中瑟瑟發抖。
而我,作為這場風暴的執劍人,穩穩地坐在內閣首輔的交椅上。
十日後,秋決。
我穿著緋色一品官服,站在監斬臺上。
天空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裴景山和葉雲裳被押上了刑場。
他們穿著囚服,頭髮蓬亂,再也找不到半點昔日戶部尚書和一品誥命的體面。
裴景山一路都在哀嚎,直到被按在鍘刀下,還在拼命地喊著冤枉。
葉雲裳倒是安靜許多。
她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彷彿已經失去了靈魂。
當劊子手舉起鬼頭大刀時,裴景山突然掙扎著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晏明燭!你這個孽障!我是你親生父親!”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用最後的一絲血緣來喚醒我的同情。
“你殺父弒親,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你不配提‘父親’二字。”
“從你親手將毒藥倒進我娘安胎藥裡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只有血海深仇。”
我隨手從籤筒裡抽出一支斬字牌,扔在地上。
“行刑!”
“晏明燭!你不得好死——”
裴景山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手起刀落,兩顆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染紅了刑場的青石板,很快又被冰冷的秋雨沖刷乾淨。
我轉身走下監斬臺。
青禾撐著一把油紙傘,等在臺階下。
“首輔大人,都結束了。”
她那隻僅存的右眼裡,閃爍著快慰的淚光。
“是啊,結束了。”
我接過油紙傘,深吸了一口夾雜著血腥味的冷空氣。
“去教坊司看看吧。”
教坊司的後院裡,瀰漫著劣質脂粉和酒肉的酸臭味。
裴清音被鎖在一個逼仄的柴房裡。
她穿著破爛的單衣,蜷縮在角落裡,手裡死死抓著那隻紅玉鐲。
那是我孃的遺物。
聽到開門聲,她驚恐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她的眼中瞬間充滿了怨毒。
“晏明燭!你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她撲過來,卻被鐵鏈狠狠拽倒在地。
“你這個賤人!把我的狀元還給我!把我的齊王妃還給我!”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瘋癲的模樣。
沒有說話。
我只是彎下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幹什麼!放開我!”
她拼命掙扎,但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咔嚓”一聲脆響。
我硬生生地將那隻紅玉鐲從她手腕上褪了下來。
因為用力過猛,她的手腕被擦破了一層皮,滲出鮮血。
“那是我的!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裴清音像瘋狗一樣尖叫著,試圖搶回玉鐲。
我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玉鐲上的汙漬。
“你娘?”
我冷笑一聲。
“你娘是個賣身求榮的娼妓,這隻鐲子,她不配碰,你更不配。”
我將擦乾淨的紅玉鐲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
“裴清音,好好享受你在這教坊司的日子吧。”
“這可是你母親曾經引以為傲的地方,也是你裴家應得的歸宿。”
我轉身走出柴房,將裴清音絕望的咒罵聲死死關在門後。
走出教坊司,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天邊裂開一道縫隙,漏出幾縷金色的陽光。
我沒有坐轎,而是順著長街,一步步走向城外的西山。
那裡有一座孤墳,沒有立碑。
十六年前,青禾將我娘草草掩埋在這裡。
如今,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來祭拜她了。
我跪在墳前,將那隻紅玉鐲輕輕放在墳頭。
“娘,女兒來看您了。”
我倒了三杯清酒,灑在墳前的泥土上。
“裴景山和葉雲裳已經伏誅,裴家滿門抄斬,裴清音永墮賤籍。”
“您受的委屈,女兒都替您討回來了。”
我摸了摸冰冷的墓碑,眼淚無聲地滑落。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晏明燭,也不是晏照秋。”
我站起身,迎著西山的冷風,將那件緋色的一品官服整理得一絲不苟。
“我叫沈驚蟄。”
“是商戶女沈驚華的女兒,也是這大梁朝的第一位女首輔。”
一陣風吹過,捲起滿地的落葉,彷彿是我娘在溫柔地回應我。
青禾站在不遠處,抹著眼淚,臉上卻帶著笑意。
我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十六年的隱忍與籌謀,終於換來了今日的雲開月明。
大梁的朝堂,需要一個新的清明世界。
而我,將是那個執筆畫卷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