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露營成了我的催命符_第 5 章 南洲哥
第 5 章
“南洲哥,找到姐姐了嗎?”
黎嘉卉溫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那隻鞋靜靜地陷在泥巴里。
鞋面上的暗紅色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觸目驚心的黑褐色。
顧南洲死死盯著那隻鞋,金絲眼鏡後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他上個月去北歐開學術會議時,特意給我帶回來的限量款。
我平時甚至捨不得穿,只有這次全家出遊才小心翼翼地換上。
“呀,這不是姐姐最喜歡的那雙鞋嗎?”
黎嘉卉走上前,看清了地上的東西。
她捂住嘴,發出一聲嬌呼。
“姐姐也真是的,脾氣一上來什麼都不顧了。”
“這麼貴的鞋子,說扔就扔在這裡。”
她溫柔地抱怨著,語氣裡滿是不贊同。
顧南洲沒有理會她。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目光順著那隻鞋,一點點移向佈滿荊棘的深溝下方。
靈魂飄在半空的我,清楚地看到他插在口袋裡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溝壑很深,至少有十幾米。
下面長滿了茂密的野生灌木,從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墨綠。
但顧南洲是學物候的,他的眼睛比常人更敏銳。
他看到了那些灌木叢中,有幾根極其粗壯的枝條被硬生生砸斷了。
斷口處的樹皮被撕裂,上面掛著幾縷熟悉的布料纖維。
那是我昨天穿的衝鋒衣的顏色。
“望舒......”
顧南洲的聲音有些發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他猛地蹲下身,雙手扒住佈滿碎石的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南洲哥!你小心點!”
黎嘉卉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這下面又髒又亂的,姐姐不可能在下面的。”
“她那麼愛乾淨,怎麼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南洲突然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順著陡峭的坡道往下滑。
“南洲!”
遠處傳來媽媽林雅略帶責備的聲音。
“早飯都要涼了,你們在幹什麼?”
顧南洲充耳不聞。
鋒利的荊棘劃破了他昂貴的衝鋒衣,甚至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只是機械地、拼命地往下爬。
我冷漠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現在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做給誰看呢?
昨夜我苦苦哀求他的時候,他只覺得我是在加戲。
顧南洲終於踩到了溝底溼滑的爛泥。
濃烈的腥臭味瞬間撲面而來,甚至蓋過了深秋早晨的清新。
他慢慢轉過身。
視線裡,出現了一團扭曲的黑影。
那是我。
我的身體蜷縮在一灘發黑的泥水裡。
右腿的骨頭刺穿了皮肉,上面爬滿了不知名的飛蟲。
整張臉因為神經毒素的破壞,腫脹成了可怖的青紫色,眼珠暴突,死不瞑目。
顧南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絲支離破碎的氣音。
“望舒?”
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腳步踉蹌地往前走了一步。
“別鬧了......快起來。”
“這妝化得太真了......我不該怪你。”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碰我的臉,卻在觸及那冰冷僵硬的皮膚時,像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
“南洲哥,你到底在下面看什麼呀?”
黎嘉卉站在上面,依舊用最甜美的聲音喊道:
“姐姐要是還在生氣,就讓她自己待著吧,我們先回去吃早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