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露營成了我的催命符_第 3 章 哀莫大於心死
第 3 章
哀莫大於心死。
原來人死了之後,是真的不會再流淚的。
夜風吹過,篝火搖晃了一下。
媽媽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地裹緊了身上的披肩。
“時候不早了,都去睡吧。”
“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會回來的。”
山裡的夜風越來越大,吹得帳篷的帆布獵獵作響。
我像一個沒有重量的旁觀者,冷冷地懸停在營地上空。
顧南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時間。
凌晨兩點。
他微微皺起眉頭,鏡片後的眼神終於浮現出一絲波動。
“四個小時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投向我消失的那個東北角。
黎嘉卉立刻從睡袋裡坐起身。
她拿起一件羊絨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到顧南洲身後,披在他的肩上。
“南洲哥,你是不是在擔心姐姐?”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帶著恰到好處的怯生生。
顧南洲沒有回頭,只是順手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山裡氣溫降得快。”
“她走的時候連件厚衣服都沒拿。”
黎嘉卉走到他身旁,乖巧地蹲下身,仰起頭看他。
“姐姐可能早就去山下的民宿住了。”
“你忘了?她上個月才買了一套頂級的戶外衝鋒衣,今天卻沒穿。”
“她肯定是故意穿得單薄,好讓我們心疼她。”
她拉住顧南洲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南洲哥,姐姐其實就是想看你著急的樣子。”
“你現在要是去找她,她以後只會變本加厲地鬧。”
這番話分析得絲絲入扣,毫無破綻。
我飄在半空,聽著妹妹將我的求救扭曲成爭寵的手段。
五年前,顧南洲因為科研專案失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絕食。
是我冒著暴雨去他最愛的私房菜館求老闆開火。
我淋得高燒不退,卻把熱氣騰騰的粥端到他面前。
他當時紅著眼眶說,望舒,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永遠不會拋棄我。
現在,換成黎嘉卉溫柔地勸他不要管我。
他聽進去了。
顧南洲緊繃的下頜線慢慢放鬆下來。
他反握住黎嘉卉的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文爾雅。
“你說得對。”
“我就是太慣著她了,才讓她覺得可以用健康來要挾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這是四個小時以來,他第一次試圖聯絡我。
深溝底部,沾滿泥水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伴隨著嗡嗡的震動聲。
在這死寂的溝底,這點微弱的光亮顯得格外淒涼。
我看著那具殘破的屍乾枯的嘴唇邊,甚至還有未乾涸的黑色血跡。
電話響了三十秒。
無人接聽。
顧南洲骨節分明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他看著暗下去的螢幕,輕笑了一聲。
“聽見了嗎?連電話都不接。”
“顯然是看到我打的,故意在拿喬。”
媽媽林雅翻了個身,溫和的聲音從另一個帳篷裡傳出來。
“南洲,別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