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露營成了我的催命符_第 2 章 胸腔里最後一絲氧氣被榨乾
第 2 章
胸腔裡最後一絲氧氣被榨乾。
劇痛在瞬間達到了頂點,隨後化作無邊無際的麻木。
對講機裡,黎嘉卉的聲音依舊甜美悅耳。
“姐姐再不回來,這塊最甜的西瓜可就真沒咯。”
“南洲哥,我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黎嘉卉溫婉的嗓音帶著幾分委屈,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我站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她。
靈魂離體的感覺很奇妙。
我不再覺得痛,也不再覺得冷。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躺在溝底的那具軀體,皮膚已經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但我更清楚地看到,帳篷外的天幕下,我的家人們正其樂融融地圍坐在篝火旁。
顧南洲抽出一張溼紙巾,細緻地擦去黎嘉卉指尖沾上的西瓜汁。
“別瞎想。”
“你姐那個人你還不瞭解嗎?”
“自尊心極強,容不得別人開半點玩笑。”
他微微低著頭,金絲眼鏡倒映著跳躍的火光,更顯斯文俊秀。
黎嘉卉順勢靠向他的肩膀。
“可是直播間裡的寶寶們都在問呢。”
“他們說剛才姐姐的慘叫聲太逼真了,像真出事了一樣。”
她舉起支架上的手機,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大家別擔心哦。”
“我姐就是有點公主病,平時稍微碰一下都要喊疼的。”
“她現在肯定躲在哪個樹後頭,等著我們全家去哄她呢。”
螢幕上瞬間飄過密密麻麻的彈幕。
滿屏都是在誇妹妹懂事,罵我不識好歹。
我靜靜地飄在他們頭頂。
就在剛才,我被毒蛇咬穿腳踝的時候。
我以為顧南洲會像他發過誓的那樣,永遠保護我。
七年前他做野外調研感染未知病毒,是我不眠不休在隔離病房外守了半個月。
他痊癒後抱著我,說他的命是我給的,絕不會讓我受一點傷。
如今,他連起身去三十米外找我的耐心都沒有。
媽媽林雅端著一個精緻的果盤從帳篷裡走出來。
她笑著把果盤放在摺疊桌上。
“嘉卉,少看點手機,對眼睛不好。”
“你姐願意待在外面就讓她待著,冷了自然就回來了。”
“她從小就喜歡用這種冷暴力的方式博取關注,你理她,她反而越來勁。”
媽媽的聲音溫柔如水。
可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為了供妹妹學芭蕾,她曾逼著我放棄高考去打工。
我賺的第一筆工資給她買了一條絲巾。
她轉手就戴在了妹妹脖子上,笑著說妹妹膚白,戴著好看。
現在,她甚至不願意去想象,她的親生女兒可能會在野外遇到危險。
“阿姨說得對。”
顧南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片山區我已經用紅外線裝置探測過了,大型野生動物早就絕跡了。”
“至於毒蛇,深秋季節早就冬眠了,哪來的真蛇?”
他用最嚴謹的科學邏輯,徹底否定了我的求救。
黎嘉卉崇拜地看著他。
“南洲哥真厲害,有你在,我們什麼都不用怕。”
顧南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自然得彷彿他們才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心裡那股常年積壓的委屈和不甘,突然就在此刻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