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娶平妻，我替婆婆說媒_第5章 雙方僵持時

雙方僵持時，婆婆忽然邁了出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站到眾人面前。

「我可以作證。月柔所說都是真的，是沈敬山強迫她留下成婚。」

「顧清和!你是不是瘋了，竟幫一個外人反咬自己的夫君!」

老夫人怎麼也想不到，一場意外後面還有另一場意外。

那個平日任她訓斥揉搓的兒媳，竟在最要緊的時候給了公公致命一擊。

「月柔進府沒幾日，便偷偷求我幫她逃出去。」

「我怕惹禍上身，當時沒有應她，可這些天始終良心難安。」

「如今她終於敢站出來，我不能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婆婆說完這句，我清楚看見席間原本無聊打呵欠的舅舅坐直了身子。

他眼裡一下有了光。

13.

月柔下意識挪到婆婆身邊。

兩個女人並肩而立，不用商量便成了同一陣線。

公公站在對面丟盡顏面，臉色黑得嚇人。

「顧清和，你一直怨我娶平妻，今日便借她來報復我，是不是?」

「你這樣妒恨成性的女人，我早該一封休書趕你出門!」

「用不著你休我!」婆婆冷冷一笑,「這段婚姻，我不要了!」

啪的一聲。

不知哪位客人驚掉了筷子。

沈硯舟也被眼前的變化驚得說不出話，半晌才低聲嘀咕。

「今日不是爹成親嗎，怎麼一轉眼，娘卻要和離了?」

我沒有回答，目光始終追著婆婆。

她這句話像雷一樣劈下來，公公與老夫人都被震住。

過了好一會兒，公公才聲音發顫地問:「你拿和離來逼我?」

婆婆平靜地看著他:「不是逼你，我是真的不願再和你過下去。」

「我不準!」老夫人一掌拍上桌面,「嫁了人便要從夫，哪有你說來就來、說走便走的規矩!」

往日老夫人一發火，婆婆便會本能地彎腰賠罪。

她總怕惹婆母不快，臉上時刻帶著討好。

今日她卻站得筆直，沒有半分躲閃。

「我進沈府第一天，您便給我列了幾十條規矩。」

「後來一年添一些，到如今，那些規矩摞起來比《論語》還厚。」

「我想著沈敬山答應過此生只守我一人，所以再難也忍了。」

「可他如今要娶平妻，甚至要拿我的嫁妝給新人辦婚事!」

「這樣的夫君留著做什麼，這樣的家我又為何還要待!」

沈家的醜事就這樣攤在所有賓客面前，四周很快響起議論。

眾人看向公公時，眼中都帶著鄙夷。

他硬撐著面子開口:「你已經這個年紀，離了我，還有哪戶人家肯要你?」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現在認錯，方才那些話我都不追究。」

婆婆唇角揚起一抹譏諷，把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拍在桌上。

「你的機會我不稀罕。快把名字簽了，我在沈家多留一刻都覺得噁心。」

公公身子一震，索性也徹底撕破臉。

「我只會給你休書。想和離，做夢!」

婆婆被他逼得咬緊牙關，腮邊都繃了起來。

看那架勢，她竟真要退一步去接休書。

「咳!咳咳!」我趕忙用力咳了幾聲，把她的話截住。

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14.

「公公身為朝廷命官，總該按律法辦事。」

父親任刑部尚書，我出嫁以前，他特意逼著我把婚嫁律例學了一遍。

就怕我入了沈府後吃虧。

「休妻須有七出。婆婆一條都沒犯，還替沈家守過三年孝，盡心侍奉婆母整整二十年。您憑什麼休她?」

公公強辯:「她因為妒忌月柔鬧和離，難道不算七出?」

月柔立刻反駁:「夫人從未妒忌我。她離開你，是因你強留民女、品行有虧，又親手毀掉當初的誓言。」

公公一時被堵得無話。

滿堂賓客裡，除了老夫人，再沒人肯替他說一句。

我點頭接上。

「月柔說的，也正是我想說的。」

「您常年在外，是婆婆留在府中孝順長輩、操持家務。您回來後不但不感激，還和老夫人一起逼迫羞辱她。」

「我身為沈家兒媳，這些事一件件都親眼看見。」

「她要和您和離，於情於理都站得住。」

公公張了張嘴，最後仍沒能說出話。

一直旁觀的舅舅忽然點頭，望向我的目光很是讚許。

「我外甥女說得不錯。婚姻本該兩相情願，強留一人沒有道理。」

「顧夫人既然已經決意離開，沈大人便放她自由，也給自己留些體面。」

舅舅官位最高，他此刻開口，旁人只當他在替自己的外甥女撐腰。

何況公公確實理虧。

他的上峰沉下臉警告:「裴大人所言在理。立刻簽了和離書，讓顧夫人與柳姑娘離府。」

「再鬧下去，事情傳到御前，本官也保不住你!」

公公別無選擇，只能在仕途與臉面之間保住前者。

他慢慢提起筆，彷彿那支筆重若千斤，最終還是在和離書上籤了名。

15.

塵埃落定後，我陪婆婆去後院清點她的嫁妝。

月柔一步不落地跟在後面。

我回頭問她:「事情都解決了，你為何還跟著?」

她像債主般看我:「你親口答應，要保我一路平安。」

「哦，對。」我這才想起先前的約定。

今日鬧到這種地步，公公再惱，也不敢公然扣下月柔。

可她回鄉路遠，一個年輕女子獨自趕路的確危險。

「那就和我們一起走，我派兩名可靠的人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