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娶平妻,我替婆婆說媒_第3章 母親因此格外憐惜婆婆
母親因此格外憐惜婆婆,席間始終拉著她說話。
「咳。」舅舅忽然清了清嗓子,看向婆婆,「方才寧兒發病,你是怎麼讓她安靜下來的?」
我也想知道答案。
「往常表姐發病,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您今日才見她,幾句話卻比我們勸半天都有用,這是怎麼做到的?」
桌上的目光頓時都落到了婆婆身上。
她把筷子放下,臉上泛起一點紅。
「我聽阿珠提過,寧兒病發後控制不住自己,有時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所以我先移開了瓷器,免得她碰傷。」
我點了點頭,越發佩服她的細心。
表姐小時候最嚴重的那次犯病。
一頭撞上了桌角,額上頓時見了血。
舅舅為此嚇得三日不曾上朝。
可婆婆第一次見她,便先防住了這層危險。
婆婆繼續說:
「我不會治寧兒的病,但我多少懂得人的心。」
「人在最難受的時候,只盼有人先接住她,旁人的否定只會添亂。」
「她怕聽那些聲音,我便替她捂住耳朵。她心裡怕,我就抱緊她。」
「先依著她,讓她知道有人護著,自然能慢慢安定。」
我沒有說話,舅舅也沉默下來。
以往表姐發病,我們總急著糾正她。
「四下沒人,是你聽錯了。」
「那些都是幻覺,你睜眼看看,根本沒人圍著你。」
她卻只會越來越崩潰,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原來,我們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法子。
舅舅忽然離席,鄭重地向婆婆行禮。
「顧夫人一番話讓裴某受益,多謝指點。」
婆婆含笑回了禮。
我卻從這聲稱呼裡聽出些別的意思。
婆婆嫁進沈家後,外人見她都隨夫姓,稱她沈夫人。
舅舅卻偏偏用了她自己的姓。
我神色複雜地瞟向他。
您的意思......
是不是已經有些明顯了?
7.
晚膳散後,我才依依不捨地帶婆婆離開孃家。
回程的馬車裡,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別家姑娘聽說表姐有病,都怕嫁給舅舅後不好相處。」
「今日您也親眼見過了。若覺得這是個火坑,我絕不會逼您往裡跳。」
婆婆輕聲說:「裴大人把女兒看得那樣重,可見人品不壞。」
「我和寧兒也有緣,她生病不是自己的過錯,好好照料,總能慢慢見好。」
我點頭,卻明白再嫁並非眼下最大的難處。
先要越過去的,是和離。
婆婆侍奉老夫人多年,又替公公養大了兒子。
她勤勤懇懇,府裡內外全靠她撐著。
只要公公和老夫人還有一分腦子,就不會痛快放她走。
我們回府後並肩走到垂花門,暗處忽然閃出一道人影。
竟是月柔。
她的相貌和名字一樣柔弱,含淚時尤其惹人憐惜。
「夫人,民女有一件事求您。」
她說著便屈膝,婆婆趕緊把人扶住。
「有什麼話站著說,不必跪我。」
月柔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民女求夫人想個法子,把我逐出沈府。」
婆婆驚訝得變了臉色:「為何要我這樣做?」
月柔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民女早有喜歡的人,當日救沈將軍,只因我是醫者,不能見?不救。」
「您與沈將軍多年夫妻,情分深厚,自然容不得別的女子。」
「求夫人尋個由頭趕我走,既能保住婚姻,也能讓我脫身,民女定會記您的恩。」
婆婆一時拿不準她的意思,只得求助般看我。
我抱起手臂,冷笑出聲。
「哪來的兩全其美?你這算盤打得,我隔著門都聽見了。」
婆婆沒聽懂,月柔則明顯吃了一驚。
一個滿眼疑問,一個神情戒備。
8.
月柔仍裝得茫然。
「少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民女實在聽不明白。」
「你把話說得好聽,好像請婆婆趕你走,是為了保全她與公公。」
「可你在府裡住了這些天,難道不知道婆婆是什麼處境?」
「她若真把你逐出去,公公和老夫人第一個罰的便是她。」
「你和她沒有仇,卻把所有風險都推給她,這樣算計人,未免太陰狠。」
婆婆聽我一層層說破,臉色漸漸白了。
月柔眼中的淚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防備。
「少夫人想岔了,民女只是急著脫身,沒想到這些。」
「是慌亂中沒想到,還是早把後果算清了,你心裡最明白。」
她沉默片刻,丟下一句「叨擾了」,轉身便走。
我在背後叫住她:「我能送你出府,不過你也得幫我一件事。」
她不再裝柔弱,眼神冷下來。
「你要我做什麼?」
我先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才讓她靠近。
隨後把自己的安排一五一十告訴她。
她聽完當場拒絕:「不成,這樣一來,我便把沈將軍徹底得罪了。」
我兩手一攤。
「那就安心嫁給他。」
「我還可以把你攛掇婆婆趕人的話,原樣說給公公與老夫人聽。」
月柔眼底終於露出懼色:「你逼急了我,我也會把你的盤算全說出去。」
我笑出了聲:「儘管說。他們聽見了,又能把我如何?」
月柔終究沒有我的底氣,只得低聲和我講條件。
「你們身份貴重,翻臉也不怕。」
「可我若惹怒沈將軍,還能不能活著離開京城?」
我拍了拍她的肩。
「這點你放心,我會派人一直護送你回鄉。」
說完,我朝她伸出小指,示意她立約。
她攥緊手,緩緩吸了一口氣。
最後還是勾住我的小指,用拇指重重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