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娶平妻,我替婆婆說媒_第4章 說定了
「說定了,誰也不能反悔。」
等月柔走遠,婆婆仍像沒能回神。
「阿珠,這......」
她大概想不到,看著這樣柔弱的人也會拿別人擋刀。
我抿了抿唇,沒有笑她。
婆婆並不愚笨,否則也管不好偌大的沈府。
她只是心太軟,想不到旁人會懷著惡意接近。
「不必擔心。她要離開,您要和離。」
「眼下咱們目的相同,正好可以彼此借力。」
月柔露出真面目後,我反而放了心。
她夠狠也夠怕?,拿來對付公公,正是一把好用的刀。
9.
我們回院時,夜已經很深。
夫君仍守在窗邊等我。
燭光搖個不停,他託著下巴,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硯舟。」我走近喚他。
他猛地清醒過來。
沈硯舟像是憋了一晚上的話,小心試探。
「娘今日出去後,心情可好些了?」
我想起她抱住表姐時的溫柔。
又想起她和舅舅對視時臉上的紅意。
唇角便忍不住翹起來:「好得很。」
他放下心,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那日之後我想了許久,爹強娶月柔,的確做得不對。」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是兒子,總不能攔著自己的父親成婚。」
「我只能想個折中的辦法。喜宴所缺的銀錢由我來找,絕不讓他們碰孃的嫁妝。」
我帶著幾分同情看他。
你娘都快成別人家的夫人了。
你還只想著從哪裡補婚宴的錢,著實傻得可憐。
大概他的聰明都拿去換了那張俊臉。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別費神了,聽話,先睡覺。」
10.
公公把婚事定在了月底。
他急得很,恨不得當日便與月柔圓房。
月柔卻咬定要等洞房之夜,提前絕不肯。
公公無可奈何,只能一再把日子往前挪。
我親自去舅舅府上送請帖。
表姐那日精神很好,見只有我進門,眼裡掠過失望。
「上次陪你來的那位夫人呢,今日怎麼沒有一起來?」
我隨口答:「你問我婆婆?她正忙著替公公張羅婚事,脫不開身。」
表姐神情一下僵住:「她是......你婆婆?」
失望幾乎全寫在了臉上。
舅舅仍是一派沉穩,只掃了眼請帖便笑了一聲,把它扔回桌上。
「你公公這把年紀,倒還有這份興致。」
我笑吟吟地邀請:「舅舅,我是特意來請您和表姐一起去觀禮的。」
「我不去。」
他只回了三個字。
我便轉頭問表姐:「寧兒去不去?我婆婆也會在。」
表姐面上露出猶豫,最後輕輕扯住舅舅的袖口。
「爹,我想過去看看。」
舅舅在朝中再鐵面無私,到了女兒跟前也硬不起心。
他嘆了一聲,終究點了頭。
11.
公公迎娶月柔那日,沈府張燈結綵,熱鬧得很。
婆婆望著滿院的紅綢,唇邊浮起一點幾乎看不見的笑。
「這場婚事,比當年他娶我時氣派得多。」
公公迎婆婆進門時,不過是個七品小官。
那時兩人尚且年輕,他把誓言說得格外認真。
「等我將來有了出息,一定親手替你掙回誥命。」
後來他的官職從七品一路升到三品。
最後帶回家的卻不是誥命,而是一個年輕新婦。
吉時一到,新娘披著紅嫁衣,由僕婦扶著慢慢走來。
公公喜得眼尾全是皺紋,迫不及待地迎上一步。
「新人一拜天地。」禮官揚聲唱道。
公公立刻俯身行禮。
新娘卻直直站著,一動不動。
緊接著,她一把掀掉蓋頭,重重摔在地上。
滿堂賓客被這一下驚得沒了聲。
月柔沒有看公公,徑直走到他上峰那桌跪下。
舅舅恰好也坐在那一席。
「民女柳月柔,有冤情要向諸位大人申訴。」
桌上幾位官員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公公的上峰先問。
「你受了什麼冤?」
「民女要告沈敬山強擄良家女子,還把救命之恩當作強娶的藉口。」
她簡要說起軍營如何急召她救人,又如何為公公診治。
「沈將軍是為護國受的傷,民女不敢怠慢,半月裡一直守著醫治。」
「哪知他傷愈以後不肯放人,反而強留我在軍中做醫女。」
「大軍回京前,我已經請辭。他口口聲聲要報恩,卻不顧我意願,將我帶到京城逼婚。」
「求諸位大人為民女主持公道,讓我回鄉!」
12.
月柔突然在宴席上翻臉,公公毫無防備,整個人愣在原地。
老夫人反倒先跳了起來,指著她喝罵:「你這個賤人,在沈家吃住了這些日子,今日竟倒打一耙,說我兒子逼你成婚!」
「說清楚,究竟是誰教你來鬧的?」
公公的上峰沉吟片刻,也提出疑問:「你既說他強搶民女,進京後為何不去衙門,非要等到拜堂之日?」
月柔眼圈頃刻紅了,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
「民女第一次到京城,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怎麼找得到衙門?」
「況且沈府規矩森嚴,便是沈夫人出門,也得先向老夫人回稟。」
「我只是個沒有依仗的百姓,哪裡敢獨自邁出府門!」
公公終於從驚愕裡回過神,臉上只剩被背叛後的怒恨。
「我讓你住府裡最好的院子,衣裳首飾樣樣換新,還添了一百兩聘銀。」
「你把好處全收下,如今卻說自己不是自願?」
他轉身朝上峰行禮,委屈得彷彿受害的人是他。
「請大人明察,下官才是遭人算計的那個。」
我盯著月柔,心裡也有些緊,唯恐她應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