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娶平妻，我替婆婆說媒_第2章 等不到回答

等不到回答，公公臉色漸漸難看。

「你不肯?」

婆婆吸了一口氣。

「府裡日常花銷已經不小，賬上拿不出多餘銀子辦婚事。」

「那便從你的嫁妝裡出!」

我與夫君同時變了臉。

老夫人撇著嘴，話說得又酸又刻薄。

「女子既然嫁了人，嫁妝本就該拿來幫襯夫家。」

「你藏了這麼多年私房，我何曾與你計較?」

「如今府裡有喜事，正該把錢拿出來。」

一向退讓的婆婆站在那裡，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認命。

「自古以來，我沒聽說哪戶體面人家要靠媳婦的嫁妝娶新人。」

「你們辦得起便辦，辦不起就作罷。」

「誰敢碰我一件嫁妝，我明日便讓滿京城都知道沈家做了什麼!」

她忽然硬起來，屋裡所有人都驚住了。

我險些當場替她叫好。

她早就該這樣說話。

老夫人氣得身子向後一仰。

「顧清和，我教了你這麼多年，全都白教了!」

婆婆禮數依舊周全，回應卻半步不讓。

「我只是在說事實。那些嫁妝是母親留給我的念想，誰伸手，我就和誰拼命。」

公公沉著臉，語氣硬邦邦的。

「不給就算了，你何必衝母親嚷嚷。」

「沈家供你吃穿這麼多年，你有什麼臉在這裡發脾氣?」

連我都被他這番話堵得?口發悶。

理虧了便挑態度，倒很會給自己找臺階。

婆婆嘴唇動了動，到底把反駁嚥了下去。

沈硯舟還呆在一旁，我悄悄踩了他一腳。

他回過神，趕緊去扶婆婆。

「娘，爹才回府，別為這些事氣壞身子。」

「兒子陪您到外頭走走，先消消火。」

有了這層臺階，一屋子人各自壓著怒氣散開。

我和沈硯舟一邊一個扶婆婆往外走，隔著衣袖都能感覺到她還在發抖。

沈硯舟嘆道:「娘，爹這回是一定要娶她了。」

婆婆停下腳步問他:「硯舟，沈家待媳婦苛刻，為什麼這些年仍有人願意嫁進來，你清楚嗎?」

他一下沒了聲音。

答案他當然知道，沉默很久才艱難說出口。

「沈家男子不能納妾，要守著一個人過一生。」

我的心也輕輕跳了下。

婆婆臉上已經沒了怒色，平靜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如今他毀了諾言，是沈家先壞了自己的規矩。」

沈硯舟抿緊嘴唇，半晌沒動。

那神情像是剛捱了人一記耳光。

婆婆忽然望向我，話說得鄭重又清楚。

「阿珠，你先前說的事，我願意試試。」

4.

「娘究竟答應了你什麼?」

「你們揹著我商量了多少事，為什麼偏偏不告訴我?」

從那日開始，沈硯舟便沒完沒了地追問。

我被他磨得頭疼。

偏又不能直說，我正替你娘挑下一任夫君。

再過些時日，她說不定就成我舅母了。

我只好衝他笑得神秘。

「過陣子你自然會知道，是件好事。」

中秋前一天，我說要回孃家，把婆婆也帶出了府。

臨出門時，老夫人狐疑地盯著我們。

「你回自己家，帶她做什麼?」

我略一思索，笑著解釋:

「我和母親說，婆婆平日待我極好。」

「母親聽後很感激，特意請婆婆過去坐坐。」

老夫人聽完果然不再出聲。

我母親是正經的侯府嫡女，父親又在朝中身居要職。

公公不過是從三品武將。

老夫人再跋扈，也不敢輕易得罪我家。

馬車出了沈府，婆婆仍緊張得坐不安穩。

「照我的意思，還是應當先把和離謀劃妥當。」

「婚姻尚未了斷，就先去見別的人，實在失了規矩。」

我柔聲安撫她。

「今日不算相看，只讓您和舅舅、表姐見一面。合不合適，往後再說。」

婆婆凝眸看我:「你還沒把這事告訴裴大人?」

我有些心虛:「走得急，還沒找到機會。」

她反而像卸下一塊石頭，長長出了口氣:「那還好。」

5.

那日正趕上舅舅休沐，他帶著表姐早早到了我家。

舅舅陪父親在書房說話，表姐獨自坐在花廳裡出神。

舅母去世以後，她常常這樣。

有時望著空處無端落淚。

有時突然捂住耳朵，說身邊響起了怪聲。

大夫診過，只說她悲傷過度傷了心神。

必須仔細照看，再經不起刺激。

我還沒走到花廳門口。

表姐忽然皺緊眉，臉上現出痛苦。

她抱著頭來回張望，眼神驚懼得厲害。

糟了。

她的病又發作了。

我忙吩咐下人:「快去請舅舅，再把大夫找來，一刻也別耽擱!」

婆婆看著她遲疑片刻，還是邁進了花廳。

她先把桌邊的茶杯、碗碟等易碎東西全挪遠。

隨後走到表姐面前，用身體擋住窗外照進來的亮光。

像替她隔開了所有逼近的東西。

表姐本能地往她懷裡躲，難受地說:

「這裡圍了好多人，他們都在罵我。」

婆婆抬手輕輕覆住她的耳朵。

「這樣呢，那些聲音還在嗎?」

表姐點了點頭。

婆婆便將她抱得更穩。

「不用怕，我守在這裡，誰也傷不了你。」

舅舅和大夫趕到時。

看見的便是表姐蜷在婆婆懷裡的樣子。

兩個人竟有種說不出的親近。

舅舅目光停了一瞬，轉頭問我:

「阿珠，這位夫人是——」

我老實答道:「她是我婆婆。」

舅舅:「哦。」

6.

晚宴時，表姐回房服藥歇息，沒有入席。

沈府發生的事，我早已一件不漏地寫信告訴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