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我和媽媽不做年夜飯_第6章 如今你大嫂說得也有道理

」

「如今你大嫂說得也有道理，我們年紀大了，也該進城享幾年福，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趙美蘭便急著打斷,「不可能!我們家住不下，你們少惦記我的房子。」

爺爺的臉僵住，半天沒接上一句話。

「要不這樣，我們兩個老人去縣城住，林秀梅你們每個月給三千塊生活費，補貼一下總可以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他們竟真開得了這個口。

我媽白白照顧他們十幾年，二叔家一分錢沒拿過。如今老人想跟二叔進城，費用卻還要我媽承擔。

這算盤打得實在不要臉。

我媽被氣得發笑，我爸卻連連點頭,「應該，應該給。給爸媽養老，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

我媽氣得說不出話，我替她把話接了過來。

我盯著我爸,「是啊，贍養爺爺奶奶是責任，那外公外婆的養老也同樣是責任吧?」

「我媽嫁給你這麼多年，一直沒機會孝敬外公外婆。虧欠得更多，不如每個月給他們五千。」

我爸立刻咆哮,「你瘋了嗎?我哪來這麼多錢，你當我下礦就能挖出金子?」

「那也不能親疏有別啊。兩邊都是老人、都是父母，憑什麼只記得爺爺奶奶，把外公外婆撇開?」

我爸被問得張口結舌，奶奶卻抄起茶杯朝我砸來。

「我早說了不該讓她上什麼大學，你看看，她在學校裡學回來的都是什麼歪理!」

「她外公外婆也配跟我們比?那兩個算什麼東西!」

我氣得渾身發熱。

我不再理會奶奶，只盯著我爸。

「聽見了嗎?奶奶說生女兒的父母不是東西。照這個道理，將來我也不用管你。」

我爸被堵得差點喘不上氣。

一直低頭打遊戲的堂弟周浩忽然開口,「賠錢貨，剛才吃飯時奶奶都說了，以後你家的錢全是我的，一分不會給你，連這棟房子也是我的。」

「奶奶和大伯一人給了我一千，你什麼都沒拿到。看明白了吧，這個家要趕走的是你們母女!」

實在欺人太甚。

我衝進廁所端出一盆冷水，照著那群囂張的人迎面潑去。

潑完第一盆，我又端來第二盆、第三盆。

誰罵過我，誰辱過我媽，我一個都沒漏。

這可是大年三十的夜裡。

外面天寒地凍，冷得人一張嘴就冒白氣。

他們全被冷水澆透，凍得牙齒直打戰。

「周清禾，你給長輩們澆成這樣，真凍出毛病來，你負責得了嗎?」

對了，差點把我爸落下。

我毫不客氣地又端來一盆，兜頭潑在他身上。

這下一家人才算整整齊齊，冷水一盆不少，一盆也沒少。

我媽看得笑出了聲，我爸卻氣得快發瘋。

其他人抱緊溼透的衣服，抖個不停。

他們冷得連繼續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趁他們緩不過來，我媽把二叔一家的行李全搬到門外。

「他們自己有老房子不肯住，偏要擠到我家佔便宜，算盤打得真精。」

「去年住了半個月還不夠，今年又照樣來。」

我爸想回房換乾衣服，我媽連他的衣物也一股腦扔到門口。

「帶上你的東西，愛滾到哪兒就滾到哪兒。」

爺爺奶奶站在一旁唉聲嘆氣。

二叔和趙美蘭帶著周浩，連夜往外走。

7.

可他們走到院門口時，我媽反倒不許他們離開了。

「既然今天人都齊，那就趁除夕把這些年的賬算清楚。

」

「算、算什麼賬?」

趙美蘭眼神躲閃，腳步悄悄往後挪。

「當然是我這些年照顧兩個老人的賬。我嫁來二十多年，也伺候了他們二十多年。」

「同樣是兒子兒媳，你們做過什麼?這些年，你們照顧過老人嗎?連一分錢都不曾出。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了，這筆賬從今天起換人。」

「兩個老人要麼由你們接走，要麼你們出錢讓他們住老屋。總之，往後別再找我。」

趙美蘭立刻反對,「不行!幾十年都是你們管，現在人老了就塞給我?我不管，誰願意管誰管!」

二叔一家不肯把老人接進城，我媽又明確撒了手，奶奶終於有些心虛。

她小心地打量我媽的臉色。

「你真的不管我們，那以後誰來管?」

我媽冷冷看向我爸,「找你們的兒子，找我做什麼?這些年我只顧著你們，我也該回去照顧自己的爸媽。」

聽說我媽真要離開，爺爺奶奶這才慌起來。

我爸比他們更慌。

「不行，我不同意你回孃家!」

「我去哪裡，憑什麼要你同意?腿長在我身上，誰也攔不住。」

「你走了，我們怎麼辦?清禾怎麼辦?」

別拿我當他的擋箭牌。

「我沒意見。我媽去哪裡，我就跟她去哪裡。」

8.

我媽拉著我回房，把門關上後，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些年，我虧欠你外公外婆太多。現在總算清醒了，我也該回去照顧他們。」

「你已經長大，想留在哪裡都由你自己決定，媽媽不會攔你。」

初一清晨，向來等人伺候的我爸竟先下廚做了早飯，我媽那時還沒起。

「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老婆?」

我媽冷淡地掃了他一眼，轉身把行李提了出來。

我爸急忙抓住箱子,「大年初一，你提著行李要去哪裡?」

爺爺奶奶聽見動靜，看見行李，也趕過來拉住不放。

「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離家出走，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

我搶回我媽的箱子，行李箱已經塞進後備廂。

「爸爸，你不是一直嫌我這個女兒讓你丟臉嗎?以後我不在你眼前晃，你正好清淨。」

「我跟我媽一起走，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他急得結巴起來,「你、你們，我沒叫你們走。你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我只覺得可笑。

真到我們要走，他才慌了。

我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更不會可憐他。

我把車窗降下來，當著他和爺爺奶奶的面說出了最後的決定。

「爸爸，我會在外婆家給媽買房，我們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