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我和媽媽不做年夜飯_第4章 我看遍屋裡的每一張臉

」

我看遍屋裡的每一張臉,「這頓年夜飯，你們誰想吃誰自己做，我媽一盤菜都不會給你們炒。」

奶奶拍著腿嚎,「林秀梅，你看清楚，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跟你一樣沒教養，不是東西!」

去她的教養。

以前我媽總勸我，說奶奶年紀大，讓我少跟老人計較。

奶奶給周浩一千塊壓歲錢，卻只肯給我一百，她也讓我忍。

奶奶把好吃好喝的全藏給周浩，從沒想過我，她還是不許我鬧。

我媽每次只會說,「別管奶奶，媽媽再給你買。」

可現在，連我媽都不再認這個婆婆，奶奶在我眼裡更算不得什麼。

我和我媽轉身往外走。我早在縣城訂好一桌飯，沒必要留在這裡繼續受氣。

我爸見我們真要走，趕緊抓住我媽的胳膊。

「除夕夜還往外跑，你們想去什麼地方?團圓飯馬上開席，別折騰了。」

我媽用力甩開他,「我們出去，就是為了好好吃頓年夜飯。」

我爸仍擋著門，爺爺奶奶也一起堵了上來。

「想走就先把飯做好!誰稀罕看見你們?做完再滾，全部滾出去!」

奶奶說得理直氣壯，我都聽愣了。

「奶奶，真正不要臉的人是你。」

她活了這麼多年，大概從沒被小輩當面這樣罵過，氣得渾身直哆嗦。

「老大，打她，給我往?裡打!」

這次我爸卻沒按她的意思動手，他只盯著我和我媽，臉上的神情我看不懂。

趙美蘭接連灌了幾瓶冷水，總算能勉強開口。

她的兩片嘴腫得像香腸，看上去實在可笑。

她舉手撲向我媽，我轉身把鍋鏟抵到她喉嚨前。

「離我媽遠一點，再往前一步試試，信不信我一鍋鏟拍下去?」

她不敢再靠近，站在原地仍舊罵個不停。

我媽原本已經走出幾步，聽見那些髒話，又轉回來，一巴掌甩在趙美蘭臉上。

「趙美蘭，從前我把你當家人，處處忍你，你們卻變本加厲。以後你再敢罵我一次，我就還你一巴掌，不信儘管試。」

趙美蘭在我家橫慣了，哪裡吃過這樣的虧?

她衝二叔尖叫,「你?了嗎?沒看見我捱打?還不替我動手!」

二叔遲疑著沒上前，趙美蘭越發惱怒,「林秀梅，你居然敢打我，你......」

她再次揚起手，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順勢把金鐲從她腕上褪了下來。

這鐲子本來就是我媽買的，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她憑什麼戴?

趙美蘭立刻跳了起來,「我的鐲子!快還給我!媽，她把你送我的金鐲搶走了!」

真夠無恥。

我媽花錢買的東西，我拿回來天經地義。

奶奶恨不得撲過來撕我，可她和趙美蘭都不敢靠近。

我手裡舉著燒紅的火鉗，誰再上前，我就讓誰身上留下洗不掉的烙印。

我得讓他們知道，周清禾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媽本想直接離開，是他們非要追著辱罵。

她索性把幾天前買回來的年夜飯食材一件件搬出來，全部倒進垃圾桶。

沒有一樣留下。

無論貴賤、無論好不好買，全被她倒了進去。

「吃吧，你們的年夜飯都在這裡。」

丟下這句話，我和我媽在一群人不敢置信的目光裡出了門。

4.

縣城餐廳裡還有一桌熱菜等著我們，誰願意留下跟他們糾纏，讓自己大過年的也不痛快?

我爸追著車跑了很遠,「等等我!你們去哪裡，為什麼不帶上我?」

誰要帶他?

他一輩子在外人面前縮著脖子，回家卻只會衝我媽作威作福。

就讓他陪自己的父母、弟弟和弟媳，好好過這個年吧。

我和我媽終於坐進餐廳，吃上了一頓熱乎的年夜飯。

我媽眼圈又紅了,「原來不用自己忙活的年夜飯，吃起來這麼香。」

她高興，我就高興。只要她吃得舒心，這一趟就值得。

我爸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我和我媽誰都沒接。

我倒發了一條朋友圈，九張菜品照片裡夾著一張我和我媽的合照。

配文很簡單:只要和媽媽在一起，哪裡都是團圓。

我爸第一個在下面留言,「你們在哪家店?」

我壓根沒打算回他。沒遮蔽他，就是想讓他看見我們過得有多好。

這頓飯，我和我媽都吃得格外舒服。

「清禾，以前我總想把最好的留給你爸，甚至先顧著你奶奶，從來沒想過自己。今天我看清了，除了你，其他人都不值得我繼續掏心掏肺。」

太好了。

她總算把這件事想明白了。

「我一直覺得自己遠嫁過來，在這裡沒有孃家，就把你爺爺奶奶當親爸親媽，把你二叔二嬸當親弟弟、親妹妹。」

「可我對他們越好，他們越覺得我低賤，覺得我的付出理所應當。現在想想，真可笑。」

我握緊她的手,「媽，什麼時候醒過來都不算晚。」

飯快吃完時，我爸終於找進了餐廳。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爺爺奶奶和二叔一家，一個都沒少。

奶奶伸手戳我的額頭,「你這個賤東西，倒挺會享福。幾百塊一頓的館子，你們也敢進?」

我媽把最後一口菜嚥下去,「花的是我自己的錢，我為什麼不敢?」

「那我們怎麼辦?你們在這裡吃香喝辣，全家人還餓著肚子呢!」

我差點笑出聲,「奶奶，你們六個人湊不出一頓飯?平時不都是我媽一個人做給你們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