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消息太多,我就不再說了_第6章 字已經打完
字已經打完,又被我全部刪掉。
算了,誰都會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夜裡,沈舟總算發來訊息。
「剛剛結束。」
「這兩天累得快沒命了。」
我回了一個字。
「嗯。」
他隨即問:
「你怎麼了?」
「沒事。」
「真的沒事?」
「真的。」
幾分鐘後,他直接打電話過來,我沒有接。
他發訊息喊我。
「許言。」
「接電話。」
我還是不接,第二通沒多久又響起來。
我總算按下接聽。
「幹嗎?」
「你生氣了?」
「沒有。」
「沒生氣,只回一個嗯是什麼意思?」
「忙你的就行。」
聽筒裡空了兩秒。
「許言。」
「嗯。」
「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我皺起眉。
「什麼老毛病?」
「一看到我忙,就什麼都不想和我說了?」
我沒有作聲。
沈舟又追問:
「我昨天沒回訊息,你不高興了?」
「沒有。」
「那就是有。」
「沈舟,我知道你很忙。」
「我忙,和你不高興有衝突嗎?」
我一下愣住。
「什麼意思?」
「我昨天沒有好好回你的訊息,你完全可以直接問我。」
「也可以明明白白告訴我,你受不了這種失聯。」
「沒必要。」
「有必要。」
他的聲音認真起來。
「許言,我不是周硯。」
我頓時說不出話。
沈舟也停了幾秒。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提起他。」
「沒事。」
「可你不能因為過去那段關係,就認定自己不該提出任何要求。」
「我沒有。」
「你明明有。」
「從前是十句話刪到三句。」
「現在連不高興也不肯講。」
我靠著沙發問他:
「那你希望我怎麼說?」
「直接說出來。」
「我昨天沒回,你可以直接問我在幹什麼,問我為什麼不回你的訊息。」
「甚至可以當面罵我。」
「如果我天天都問呢?」
「那我天天告訴你。」
「不會嫌我煩?」
「這有什麼可煩的?」
我短促地笑了。
「現在當然說得輕鬆。
」
「以後真覺得煩了呢?」
沈舟回答:
「那我也會親口告訴你。」
「而不是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
從那晚起,我才發現,正常的戀愛不是永遠避免打擾,也不是某一個人要一直懂事。
11.
一個月過去,沈舟來紐約看我。
我去車站接他,碰面時開口第一句,他就問:
「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真的?」
「假的。」
他笑起來。
「我就知道。」
我們找了家店吃拉麵。
吃到一半,主編撥來電話,說一個專案忽然出了狀況,要我回去處理。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看著沈舟。
「我大概要趕回公司。」
「去吧。」
「可你今天才剛到,我應該陪陪你的。」
「那又怎樣?」
「你不會生氣嗎?」
沈舟看了我一眼。
「你盼著我生氣?」
「當然不是。」
「那就快去吧。」
「我自己到處走走。」
我仍坐著沒動,他追問:
「怎麼了?」
「過去......」
話說到這裡,我停住了。
他卻已經明白。
「你以前去西雅圖,周硯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
「所以現在我來了,你就覺得必須寸步不離地陪著?」
我點頭。
沈舟抽出一張紙巾。
「許言。」
「嗯?」
「我來見你,是因為我想你。」
「不是為了考核你夠不夠資格做我女朋友的。」
我沒忍住笑。
「說什麼呢......」
「所以趕緊回去工作。」
「罰你等你晚上忙完了,請我吃飯。」
「為什麼又是我請?」
「因為我好說話。」
當天我一直忙到夜裡九點。
走出公司時,沈舟正坐在?下等我。
我走過去問:
「不是叫你自己去玩嗎?」
「已經玩完了。」
「在這裡等了多久?」
「二十來分鐘。」
「真的?」
「真的。」
我盯著他看。
「看什麼?」
「確認一下。」
他站起來。
「確認哪件事?」
「確認你是不是在說謊啊。」
沈舟反應過來,笑出了聲。
「真沒有,我只是比你早到了一會會而已,我都這麼大的人了, 還能連這點道理也不懂嗎。
」
「我又沒毛病。」
我也跟著笑了。
12.
畢業兩年後,舊金山一家公司向沈舟遞來聘書,薪水優厚,專案也正合他的心意。
他說起這件事時,第一句就是:
「我還沒有答應。」
我開口問:
「為什麼不答應?」
「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工作是你的,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呢?」
「所以做決定以前,我應該先告訴你。」
我安靜了幾秒。
「你自己想去嗎?」
「想。」
「那就去吧。」
「那你怎麼辦?」
「我還會留在紐約。」
「我知道。」
「那不就行了?」
沈舟皺起眉。
「什麼叫那不就行了?」
「我們還是會繼續異地啊。」
「你一點都不介意?」
「介意。」
他怔住了。
我接著把話說完。
「我討厭隔著城市談戀愛。」
「也不喜歡想見你時見不到。」
「等你回去之後,我肯定會有不高興的時候。」
「也許還會因為你忘記回訊息和你吵架。」
沈舟笑了。
「另外還有呢?」
「可我不願意讓你為了我捨棄這份工作。」
「你可以去。」
「以後的事,等發生了我們再商量。」
沈舟看了我許久。
「許言。」
「嗯?」
「進步確實不小。」
「什麼意思?」
「換成以前,你肯定只會說一句。」
「沒關係,你去吧。」
我想了想,他說得沒錯。
從前我總認為,喜歡一個人就該多體諒、夠懂事,儘量不要給他添麻煩。
和他相處久了,我漸漸懂得,舒服的關係照樣會有麻煩。
我可以告訴沈舟,我會想他,會不高興,也希望他多陪我一點。
但我不會替他決定去留。
一個月過去,沈舟去了舊金山。
臨走前,他問:「這次要每天聯絡嗎?」
「看情況。」
「怎麼又是看情況?」
「你忙完了來找我。」
「你也一樣。」
我點頭。
飛機落地後,他發來一張照片。
「到了。」
我回:
「嗯。」
兩秒後,我又發過去一句。
「想你了。」
沈舟馬上回我:「這還差不多,我也想你了。
」
我笑著打字。
「少得寸進尺了。」
他接著說:
「晚上給你打電話。」
「攢了很多廢話,正好說給你聽。」
我看著那句話,忽然覺得這樣很好。
這段關係讓我慢慢懂得,愛不是要求對方永遠有空,也不是強迫自己永遠懂事。
我說出的每句話,都有人願意聽;
我的每份情緒,也會被認真看見。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