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消息太多,我就不再說了_第5章 電話快掛斷時
電話快結束通話時,沈舟喊我:
「許言。」
「嗯?」
「上回那個問題,我能再問一遍嗎?」
「週六再說。」
「什麼意思?」
「週六你要是有空,就來見我吧。」
沈舟笑了。
「我先看看我有沒有事情。」
他故意等了幾秒。
「有時間。」
週六吃過飯,他送我到住處?下。
我主動牽住他的手。
沈舟垂眼看向我們牽著的手。
「這算答應了嗎?」
「你不願意?」
「當然願意。」
「我只是確認一下。」
我點頭。
「現在確認完了。」
隔天,我們拍了一張合照,我沒有遮掩,直接發到社交動態。
夜裡十點,周硯連續撥來三通電話,全被我按掉。
隔天中午,他發來訊息。
「你和沈舟在一起了?」
「對。」
直到夜裡,他又追問: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前我結識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吃過什麼東西,都會逐件告訴周硯。
是他讓我學會,生活裡的每一樁事都不必向他彙報。
因此這一回,我沒有回覆。
三天後,周硯趕到紐約,站在辦公?門前。
看見我出來,他立即迎上來。
「言言。」
「你為什麼來這裡?」
「我想見你一面。」
「有話在電話裡說就可以。」
「但是你不接我電話。」
「那說明我不想和你說話。」
周硯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我只問一個問題。」
「問吧。」
「你是真的喜歡沈舟?」
「喜歡。」
「不是故意拿他氣我?」
「周硯,我有什麼必要拿自己的感情報復你?」
「可你們認識才多久?」
「快一年。」
「我們認識了七年。」
「那又怎樣?」
他的聲音發啞。
「七年還抵不過他的一年?」
「感情不是按年限計算的。」
「那我算什麼?」
「我已經知道自己錯在哪。」
「我轉學過來,不再強迫你,也會認真看你的每幅作品,現在約你之前也會先考慮你的安排。
」
「許言,我確實在改變。」
「我知道。」
周硯怔住了。
「但你改變,不等於我就必須回頭。」
「那我做這些還有什麼用?」
這幾個字說出口後,他自己先停住。
許久,他低聲自嘲:
「你看。」
「到現在,我依舊在索要一個結果。」
我沒有反駁。
「言言,我過去真的認定你絕不會走。」
「這一點我知道。」
「所以你說搬家,我沒有看。」
「你發作品,我隨意敷衍一句。」
「你搭六小時航班來看我,我還想著,反正以後機會多得是。」
「周硯。」
「你說。」
「有一句話,你說得沒錯。」
他抬起頭。
「我們的未來確實還有很多機會。」
他的眼裡剛有了一點亮色,我便把後半句說完。
「但現在那些機會,已經不屬於我們了。」
周硯站著沒動。
沈舟穿過馬路來到我身邊,沒有追問,只看著我說:
「走嗎?」
「走吧。」
我和他並肩離開,周硯沒有再追上來。
9.
後來,一個共同朋友告訴我,周硯又從頭翻了一遍我們從前的往來記錄。
那些曾被他嫌煩的訊息,一條條留在那裡。
「外面下雪了。」
「老師剛剛誇了我。」
「我搬家了。」
「我現在有點難受。」
還有更多訊息,下面一直沒有他的回覆。
等我確實不再開口,他才明白,所謂的廢話,就是我每天真實的生活。
可惜明白得太晚,早已失去意義。
畢業當天,我們最後見了一面。
周硯沒有再攔路,只在我走過時叫住我。
「許言。」
我停下腳步。
「畢業快樂。」
「你也一樣。」
他看見不遠處的沈舟,沒有再問什麼。
隔了一會兒才說:
「之後大概很少能見面了。」
「是。」
「這樣也好。」
我轉頭看他。
「至少我再也不會以為,你會永遠站在原處等我。
」
我沉默著,他也收住了話。
我們就這樣告別。
畢業後,我拿到紐約一家出版機構的正式工作,沈舟則留在波士頓。
我們又進入一段異地戀。
第一次異地分開時,他問我:
「每天都必須聯絡嗎?」
我想了想。
「不知道。」
「那就有話想說時再說。」
「如果你正忙呢?」
「忙完我就會看訊息,一定一條不落的回你。」
「要是忘記回覆?」
「那就像你之前那樣,罵我一頓。」
我忍不住笑。
「你不會覺得煩嗎?」
沈舟顯得有些不解。
「為什麼會煩?」
到了後來我才懂得,真正在意你每天說了什麼的人,你說的再多對方也不會嫌煩。
哪怕只是生活中瑣碎的小事,也是值得被傾聽的 。
一個週六的下午,我和同事逛完書店,又買到一家麵包店的招牌面包,便拍照發給沈舟。
「這個味道特別好。」
接著又發。
「書也買了兩本。」
「這本封面很難看吧,但是內容還不錯,我還是買了」
「對了,新來的編輯開會時念錯了一個詞,被大家笑了半天。」
「另外還有......」
訊息還沒發完,沈舟直接撥來電話。
「幹什麼?」
聽筒裡傳來他的笑聲。
「後面呢?」
「後面更好笑。」
「你聽我慢慢說。」
終於,我的那些話有人願意聽。
10.
重新異地的第三個月,我們第一次鬧了矛盾。
嚴格說來,那場爭吵只存在於我的想象裡。
那周公司正趕一個專案,我連續加班四天,沈舟也在忙著畢業專案答辯。
從前他每天都會打來,短則十分鐘,長時能聊一個小時。
當天夜裡十一點,我洗澡出來,手機上卻什麼也沒有。
對話方塊停在我下午發出的那一句。
「編輯今天又把方案改了。」
沈舟沒有回覆。
我盯著螢幕幾秒,放下手機。
隔天清晨,依然沒有訊息。
我本想問一句:
「最近是不是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