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我不再伺候全家_第6章 他的眼淚沒有讓我改變半點主意
他的眼淚沒有讓我改變半點主意。
後來他們始終找不到我,竟聯絡尋親節目,想借網上的輿論逼著我回去......
他們沒有把傷害說出來,只把一個拒絕繼續幹活的女人說成了無情的妻子和母親。
19.
一天,唐女士把手機遞給我,神情嚴肅:「秋蘭姐,影片裡這兩個人,是不是你丈夫和兒子?」
螢幕上正是周國強和周立民。
他們抱著全家福,在節目裡哭得滿臉是淚,說我因為「一點小事」離家出走。
周國強聲稱自己只是陪老同事吃了頓燒烤,被我誤會成出軌,還說這輩子最愛的人一直是我。
周立民則說我年紀大了,容易鑽牛角尖,家裡所有人都很擔心。
節目把那天的事縮成一頓飯,把我手上的傷、吳美霞戴過的首飾和他們多年的索取全都隱去。
鏡頭裡的全家福看著溫情,照片外卻沒有我在這個家受過的任何委屈。
影片發出去後,很多人罵我心狠。
家政公司也打來電話,說客戶已經認出我,讓我儘快回去處理家庭糾紛,否則會影響公司名聲。
尋人節目裡的全家福成了他們新的工具。
他們不需要找到真相,只需要逼我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
20.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唐女士已經拿過手機,對家政公司的人說:「秋蘭姐是別人的妻子和母親,可她先是一個有權決定自己生活的人。她想不想工作,不該由那家人替她決定。」
對方還在推託,她便明確表示:「如果你們容不下她,我馬上替她辭職,往後由我個人僱她。」
我在家政公司本來只是掛單,並不是正式員工。
經過這件事,我乾脆與公司結束合作,用個人名義和唐女士重新簽了勞動合同。
可網上的議論沒有因此停止。
在兒子兒媳有意引導下,有人罵我自私,不配做母親和奶奶;還有人詛咒我,說我現在躲出去享清閒,晚年一定沒人養老。
輿論越來越厲害,我註冊了一個賬號,把自己和家人的聊天記錄傳了上去。
記錄裡,我曾低聲請求周國強下月多給五百塊生活費,因為康康要訂牛奶,他卻說自己沒錢。
我再去問兒子,兒子為難地說剛交完房貸,卡里的錢只夠自己零花。
兒媳婦也說工資存成了定期,一時取不出來。
我沒有辦法,只能在桂芳姐幫助下接了幾份兼職,揹著悅悅替別人打掃、做飯、餵貓,掙來的錢全部用來補貼家裡的日常開支。
桂芳姐還調出她家門口的監控發給我。
畫面中,周國強和兒子帶著全家人,高高興興出門吃燒烤;沒過多久,我滿身傷痕地從屋裡出來,請她帶我去醫院......
我把轉賬、聊天和監控按時間釋出。
門口監控的時間線與醫院記錄彼此印證,比他們在節目裡的眼淚更有分量,輿論很快倒向了我。
21.
真相揭開以後,周國強和兒子兒媳再也抬不起頭。
周立民的單位接到許多投訴,認為他的品行影響公司聲譽,很快把他辭退了。
康康回到學校後,同學也不願再跟他一起玩。
大家都知道他嫌親奶奶貧窮寒酸,轉頭去認爺爺的情人做奶奶,網上的人更罵他是個「白眼狼」。
他受不了議論,乾脆不肯上學。
兒媳婦不但失去工作,還要洗丈夫和公公堆下的衣服、照顧兩個孩子,最後決定與周立民離婚。
他捧過的「白月光」吳美霞仍在起訴周家,要求周立民賠償她做面部修復的錢。
桂芳姐說,吳美霞的兒子和侄子幾乎天天上門鬧事。
周立民為了賠錢,只能和周國強商量賣掉房子。
房子也賣了以後,夫妻倆徹底散了,兒媳婦帶著悅悅去投奔自己的父母。
周國強和周立民在城裡無處可去,只能帶康康回到鄉下老家。
他們走在村裡,總有人在背後議論,有時還會被人當面嘲笑。
我偶爾刷到網友拍的影片,曾經嫌我穿著丟人的兒子,如今留著亂髮,站在村口垂頭喪氣。
周國強縮在門邊,再沒有從前對我頤指氣使的樣子。
他們最想保住的工作、婚姻、房子和體面一件件散掉,不是因為我報復了誰,而是失去免費的照護後,他們仍只會把責任推給下一個人。
22.
唐女士問我,看到他們落到這種地步,會不會後悔。
我回答她:「這是他們自己選的日子,我只是把日子還給了他們。」
不久後,周立民又打聽到我的住處,打起贍養官司,還想把康康的生活費也推給我。
他以為我不懂法律,不知道祖母沒有義務替有勞動能力的父母養孩子。
他不知道,我跟著唐女士旅行時,已經認真學完了一整本《民法典》。
我請了律師,把每筆轉賬、聊天記錄和兩年分居的證據都交了出去。
兩年後,我與周國強正式離婚。
法院沒有支援兒子對孫輩費用的索取,贍養問題也按事實處理。
我不再是那個家隨叫隨到的勞力。
訴訟拖了很久,他們一次次用親情勸我撤回,我都交給律師處理。
每次需要我說明情況,我只講能夠拿出證據的事實,不再替他們隱瞞,也不再因為他們的哭訴改變口徑。
周國強和周立民沒有從我這裡拿到錢,轉頭又起訴吳美霞,要求她返還首飾和其他花費。
吳美霞辯稱那些屬於「夫妻間贈與」,雙方為此糾纏不休。
後來網上又有人爆料,她同時和幾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來往,讓他們替自己花錢。
周國強接受不了,決定持刀報復,衝進廣場舞隊伍朝她連捅多刀,確認她活不成後跳河自盡。
周立民料理完父親的後事,丟下孩子失蹤了。
這個曾經嫌我寒酸的康康,最後連父母都找不到。
桂芳姐把這些訊息告訴我時,我只是聽著。
舊家的每一步都來自他們自己的選擇,我沒有回去替任何人收拾後果,也沒有拿新掙的錢填補那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
而我正和唐女士開車行駛在川藏線上。
車正駛在川藏線上,窗外的山一層層退向身後。
人生已經過半,我總算在徹底迷路前回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