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我不再伺候全家_第3章 那時我沒放在心上
那時我沒放在心上,總覺得兒子是親生的,錢無論用在誰身上,最後都還是一家人。
醫生從我掌心挑出玻璃碎屑,又替小臂的傷口縫針。
手包紮以後,我連握門把都費勁。
桂芳姐原本想留下照看我,被我勸回了家。
......
從醫院處理完傷口回到家,已經快夜裡十二點。
屋裡仍然沒人,地上散著玻璃碎片和已經發暗的血。
我茫然地開啟手機,正好刷到兒媳婦新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周國強和吳美霞緊挨著坐在一起,旁邊是康康;兒子兒媳殷勤地替他們烤肉,悅悅也被吳美霞抱在懷裡。
六個人穿著整齊,髮型也收拾得很時髦。
吳美霞耳朵上戴著一對紅寶石耳環,脖子上還有一條同款項鍊。
我猛然想起前些日子曾在周國強的皮夾克裡見過兩張首飾小票。
一張是紅寶石耳釘,價格三萬多;另一張是同款項鍊,將近一萬元。
當時我拿著票據問他,他說是老同學請他代買。
我竟然信了,還替他煮了醒酒湯。
如今再看照片和票據,我像被什麼掐住脖子,張大嘴也喘不過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我再緩過來時,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原來相守大半輩子的周國強,早就和別的女人攪在了一起......
那一刻,我對這個家徹底失望了。
10.
我沒有計劃周全,也不知道到了京市會住在哪裡。
可繼續留下的結果已經看得很清楚:傷口好了,我仍要拖地、洗衣、看孩子,再把自己的積蓄交出去。
與其在這個家慢慢耗盡,不如先離開。
我沒有再等他們回來。
家裡能拿走的東西很少,幾件舊衣服和證件塞進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我把用了幾十年的鑰匙放在鞋櫃上,拖著箱子出了門。
桂芳姐還沒睡,見我這樣,立刻叫醒兒子:「她不會打車,你趕緊起來,送我們去車站。」
她跟著坐上車,一路唸叨:「我陪你過去,免得你一個人在路上慌。」
到了火車站,她抓著我的手,眼圈通紅:「秋蘭,你真打算走?」
她又不放心地問:「你這輩子沒出過遠門,連火車都沒坐過,一個人能行嗎?」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懂就問,我又不是一句話都不會說,總能找到路。」
見她還哭,我故意逗她:「再說我都這個年紀了,騙子見了我都嫌麻煩,誰還肯費勁拐我?」
她被我說得又哭又笑,抽噎著問:「那你準備去哪兒?」
我望著售票大廳的螢幕:「去京市。」
那裡的家政工資高,像我這樣肯幹活的人,總能找到一份住家工作。
更重要的是,我小時候就想去看看長城和天安門,也想嚐嚐正宗的烤鴨。
我把這些念頭一件件說給她聽:「先找份活安頓下來,能掙多少就掙多少。」
說完又笑了:「等休息時,我還要把沒見過的地方都看看。」
我想起過去那些年,輕聲說:「前半輩子一直圍著別人轉。」
站臺開始檢票,我拖起箱子:「後面的路我想按自己的意思走,替自己活一回。」
桂芳姐怕我錢不夠,讓兒子替我買了一張去京市的臥鋪票。
我收下了,打算找到工作後再還給她。
把那把鑰匙留下時,我就沒準備回頭。
列車進站後,她一直送我到檢票口外。
車開起來時,我隔著玻璃看見她還站在原地,這才發現世上真正擔心我有沒有地方去的人,竟是一個隔壁鄰居。
11.
火車開出沒多久,周立民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張口就問:「媽,您去哪兒了?地上怎麼還是亂的,血也沒擦乾淨。」
我靠在車窗邊,平靜地告訴他:「我受傷了。」
他沉默片刻,我把事情說清楚:「胳膊縫了針,兩隻手也全是玻璃傷,是桂芳姐送我去的醫院。」
兒子的第一反應仍是家務:「一點小傷用得著住院嗎?好了就趕緊回來,家裡一團糟,衣服和鞋還等著你回來弄呢......」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燈,回答他:「我不會回去了。」
周立民這才慌了:「媽,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很快又把責任推給我:「就因為吃燒烤沒帶您,您至於離家出走嗎?」
我糾正他:「這次不是賭氣。周立民,我已經走了,以後也不會再回那個家。」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他拉黑。
沒過多久,周國強用另一個號碼打來,接通便罵:「羅秋蘭,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他仍在迴避真正的問題:「我不過陪美霞吃了一頓燒烤,沒叫你,有什麼大不了的?」
罵完以後,他像過去一樣命令我:「少在外面耍脾氣,馬上給我回來。」
見我不說話,他又威脅:「識相就自己滾回來,不然以後別想從我這裡拿一分錢。」
我只回了一句:「好,以後也不用給我,你都留給吳美霞吧。」
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進黑名單,隨後刪除。
緊接著,兒媳婦的電話又打了進來,不用接我也知道她要說什麼。
她總把自己替周家生下一兒一女掛在嘴邊,認定自己是家裡的功臣,我就該替她照看孩子。
可孫子孫女並不跟我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不肯承擔的事,憑什麼全推給我?
兒媳婦剛嫁進來時,我擔心婆媳相處不好,對她比對親生兒子還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