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我不再伺候全家_第5章 她最討厭別人打着關心的旗號安排她的人生
她最討厭別人打著關心的旗號安排她的人生。
我聽完只是說:「唐女士,您別聽她們瞎說。」
想起自己的處境,我告訴她:「我有丈夫、有兒子,也有孫子孫女,可又怎麼樣?」
我沒有替家裡遮掩:「丈夫在外面跟別人糾纏,兒子兒媳只惦記我能不能帶孩子,孫子還嫌我這個奶奶丟人。」
我把這些年的教訓說得很直白:「所以女人這一輩子,丈夫、孩子都未必靠得住。」
最後我說:「只有自己掙的錢和能安穩住下的房子,才真正能給自己養老。」
唐女士聽後哈哈大笑,說我沒讀過多少書,卻比許多人想得明白。
家政公司說她難相處,我在她家工作的日子,卻是我五十九年來最輕鬆的一段時間。
我不用再忍受兒孫的嫌棄,做事還有工資,每個月一萬五,包吃包住,也有固定休息日。
發第一筆工資後,我還了桂芳姐替我買車票的錢,又給自己添了兩身衣服,其餘都存進自己的賬戶。
唐女士教我插花和寫毛筆字,空閒時還帶我四處旅行。
她笑著說我是她最合拍的「旅遊搭子」,全程都由她安排行程,而我只需要照顧好兩個人的飲食。
她不把我的勞動看成理所當然,我也從不越過她劃下的界線。
做同樣的家務,領到工資和尊重以後,我才知道人的腰可以挺得這樣直。
16.
我跟唐女士外出旅行時,舊家卻越來越難熬。
桂芳姐告訴我,兒子夫妻請不起住家保姆,最後竟勸周國強把他的「紅顏知己」吳美霞接回家幫忙。
吳美霞的丈夫因肝癌去世後,周國強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她從前來做客,只要溫聲細語地坐著,髒活累活全由我做,自然以為住進來後也會和過去一樣輕鬆。
兒子兒媳每月給她三千生活費。
她拿到錢便不高興:「三千塊養一家老小,還得交水電燃氣,怎麼可能夠?」
她越算越惱火:「現在隨便出去吃頓飯都得幾百,這點錢能買什麼?」
周國強卻拿我跟她比較:「怎麼不夠?秋蘭在家的時候,三千塊不但夠花,每個月還能剩一點。」
吳美霞當即黑了臉:「羅秋蘭能幹,你們有本事把她找回來,別拿我當她用。」
她撂下受傷的周國強和兩個孩子,出去逛了一整天,半夜才回來。
兒子兒媳想讓她繼續照看孩子,只能忍著,把生活費漲到五千。
可錢一到賬,她先給自己買了兩件新衣服和一雙皮鞋,又花錢做頭髮、美甲。
家裡吃什麼、孩子用什麼,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康康想吃肉,悅悅需要奶粉,周國強還要買藥,兒媳婦把一張張賬單擺出來,吳美霞仍說這些不該由她負責。
她只答應來陪周國強,從沒答應做全家的保姆。
三千的生活費也好,五千也好,換個人來花,立刻顯出了不同。
過去不是錢有多寬裕,是我一直在拿自己的辛苦填缺口。
17.
吳美霞早上睡到九點多,中午給兩個孩子點外賣,晚上八點半還在跳廣場舞。
她沒空去超市搶打折菜,一家人連吃幾天白粥配鹹菜。
周國強終於受不了,追問生活費都花去了哪裡,又要她以後葷素搭配,多炒幾個菜。
吳美霞當場摔了碗筷,兩人在客廳吵成一團。
推搡間,周國強被她推倒,尾椎骨摔傷。
周立民趕回來,氣急之下扇了吳美霞一巴掌;她踉蹌著撞上玻璃酒櫃,整面櫃子倒下來,碎玻璃劃傷了她的臉。
吳美霞向來最愛漂亮,臉上留下幾道疤後立刻報了警。
周立民被帶走,兒媳婦為處理這場亂子多次請假,最後連工作也丟了。
醫院、派出所和孩子之間來回奔波,耗光了兒媳婦最後一點耐心。
她埋怨丈夫動手,丈夫怪父親把吳美霞招進門,周國強則一口咬定,所有麻煩都是我離家造成的。
周國強躺在醫院,終於給我打來電話。
他哭著說:「秋蘭,我知道錯了,吳美霞就是個只會花錢享受的敗家女人。」
他忙著撇清自己:「我跟她真的沒有你想的那樣,我心裡一直只有你。」
聽我不回應,他又哀求:「我已經把她趕走了,家裡一天都離不開你,你快回來吧。」
最後,他像在開價:「只要你肯回來,以後家務都不用你做,我和立民每月給你四千,行不行?」
玻璃櫃整面倒下,舊家裡每個人都付出了代價,可他想起我的原因,仍只是沒人替他們收拾。
18.
我聽完只覺得可笑,直接拒絕:「算了,那四千塊還是留給你們自己過日子。」
我告訴他自己的現狀:「我現在給一位有錢又好相處的女士做住家保姆,每個月工資一萬五,還跟著她到處旅行。」
接著,我把他過去說過的話還給他:「你不是總誇吳美霞溫柔體貼,說當年娶她就好了?」
我提醒他,這本就是全家的願望:「你兒子想讓她當媽,孫子孫女也喜歡她,不是正合你們心意嗎?」
最後我問:「我已經成全你們了,你們該滿意才對,怎麼反倒哭了?」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把這個新號碼也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