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錦斷，山海為聘_第 8 章 顧行舟被扔出宮門的時候

第 8 章

顧行舟被扔出宮門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廢人了。

二十廷杖，打得他皮開肉綻。

他趴在冰冷的雪地裡，周圍是燕國百姓嘲弄的指指點點。

沒有人敢去扶一個得罪了新帝的梁國使臣。

他在雪地裡爬了整整一夜。

才勉強回到了那間四面漏風的驛館。

隨行的梁國官員早就對他避之不及，誰也不肯拿錢給他請大夫。

顧行舟只能硬生生地熬著。

高燒讓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夢裡，全是過去七年的畫面。

他夢見自己剛出徵時，老夫人染了重疾，咳血不止。

大夫說需要至親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

那時他不在，是陸昭華一咬牙，拿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整整半個月，每天一碗血藥，硬生生把老夫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而她自己，卻因為失血過多，在冰天雪地裡暈倒，落下了一身病根。

他又夢見顧家被仇家打上門。

是陸昭華拿著掃帚，像個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門前。

被人打斷了三根肋骨，也沒有退後半步。

畫面一轉，變成了他大婚那日。

他拿走她的嫁妝，拿走她的陪嫁料子，甚至拿走她父親的遺物。

而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好，都依你。”

顧行舟猛地從夢中驚醒。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抽搐。

“昭華，昭華。”

他啞著嗓子呼喚著，卻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回應他。

就在這時，驛館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將一封信扔在他臉上。

“大梁傳來的急報。”

顧行舟顫抖著手拆開信封。

裡面的內容，讓他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

信是管家讓人代寫的。

白清窈受不了顧家的清貧，偷走了他書房裡最後一塊官印。

跑去地下錢莊借了高利貸。

如今利滾利，已經成了天文數字。

錢莊的人收了顧家的大宅。

老夫人被直接扔到了大街上，活活氣死了。

白清窈見勢不妙，連夜捲了剩下的幾件首飾，丟下顧思歸跑了。

顧思歸在街上流浪，去偷包子吃，被人打斷了腿。

顧家，徹底毀了。

顧行舟死死捏著那封信，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白清窈。”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喉嚨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終於明白，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

那個在塞外給他唱歌，看似溫柔如水的女人。

骨子裡其實是個自私自利、貪得無厭的水蛭。

她能在塞外委身於他，也不過是為了找個冤大頭依靠。

而他，卻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親手逼走了那個用命護著他的妻子。

“噗——”

顧行舟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將手裡的信紙染得通紅。

他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不顧身上的重傷，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要見她。

他必須見她一面。

哪怕是死，他也要親口對她說一句對不起。

他一路爬行，拖著一條血路，再次來到了燕國皇宮的門外。

宮門緊閉，守衛森嚴。

“昭華，求求你，見我一面。”

他趴在宮門外，聲嘶力竭地喊著。

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侍衛再次亂棍打死的時候。

宮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