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錦斷，山海為聘_第 4 章 第七日

第 4 章

第七日，終於到了。

整個顧府被大紅的綢緞包裹得密不透風。

鑼鼓聲和鞭炮聲從前街一直響到後院。

天剛矇矇亮，管家就帶著人來到了我的小院。

“大夫人。”

管家微微弓著腰，卻連頭都沒低。

“侯爺說了，今日府裡賓客眾多。”

“新夫人初來乍到，怕生。”

“委屈您今日就在這偏院待著，別去前廳衝撞了喜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婆子，手裡端著托盤。

“另外，老夫人吩咐。”

“今日是新夫人進門的大日子，往後府裡的中饋就交給新夫人打理了。”

“請大夫人交出當家主母的印信和所有賬冊。”

我正端著一碗清粥。

慢慢喝完最後一口。

放下碗筷，我轉身從床頭的櫃子裡，取出了那個裝著印信的紫檀木盒。

連同幾本厚厚的賬冊，一起放在托盤上。

“都在這裡了。”

“賬目我已經核對清楚，一文錢的差錯都沒有。”

管家顯然沒料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他盯著那方黃銅印信看了一會兒，才揮手讓婆子端走。

“大夫人果然識大體。”

院門被從外面落了鎖。

我被徹底軟禁在這個破落的角落裡。

前廳的喧鬧聲一陣陣傳來。

我能聽見司儀高喊“一拜天地”的聲音。

能聽見賓客們恭維顧行舟重情重義、齊人之福的道賀聲。

我坐在窗前，將最後幾件舊衣疊好。

放進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包袱裡。

包袱的最底下，壓著那張蓋著官府鮮紅大印的登出婚籍文書。

夜幕漸漸降臨。

前廳的宴席似乎已經散了。

府裡的燈籠亮了起來，照得半邊天空都是紅的。

吉時已到，是該入洞房的時辰了。

就在這時，緊閉的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門鎖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像見了鬼一樣。

“侯爺，大夫人。”

“不好了。”

他話音未落，顧行舟已經大步跨進了院子。

他身上還穿著大紅的喜服。

胸前的大紅花甚至都沒來得及摘下。

只是臉色鐵青，眼角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昭華。”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拿著包袱的手。

“你這是在鬧什麼脾氣。”

“今日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清窈在洞房裡等著我去挑蓋頭，你卻讓門房來報信說你要走。”

“你真以為我不敢休了你嗎。”

我提起包袱。

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

“顧行舟。”

這是七年來，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不用休我。”

我將包袱墊在手臂上，慢慢往院門走去。

顧行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

“你究竟要幹什麼。”

“我不過是給了清窈一場婚禮，你就容不下她了。”

“你以前的端莊賢惠都是裝出來的嗎。”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鐵甲摩擦聲。

馬蹄聲如雷動，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緊接著，無數明晃晃的火把將顧府門前照得亮如白晝。

管家癱倒在地上，指著大門外。

“侯爺，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