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錦斷,山海為聘_第 5 章 顧行舟猛地鬆開我的手
第 5 章
顧行舟猛地鬆開我的手,轉身看向大門的方向。
一隊身穿玄色鐵甲的精銳騎兵,已經將顧府團團包圍。
居中的,是一輛由八匹純白駿馬拉著的、奢華至極的紫檀龍輦。
金色的流蘇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顧行舟快步走出院子,我跟在他身後。
顧府大門外。
無數賓客還未散盡,此刻全都噤若寒蟬地跪在兩旁。
顧行舟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那輛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輦。
風掀開重重紗幔,他看見我徑直走向那輛龍輦。
那是他此生都無法觸及的敵國新帝。
而此刻,那位暴戾冷血的帝王,正從龍輦中伸出手。
溫柔地將一件白狐披風,攏在了我的肩頭。
顧行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大紅的喜服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昭華。”
他厲聲大喝,猛地向前衝出一步。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上面坐著的是誰。”
“那是北燕的新帝。”
“你還不快給我滾回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我的衣袖。
還沒碰到我的一片衣角。
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便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持劍的黑甲衛目光森冷。
“放肆。”
“再敢上前一步,殺無赦。”
顧行舟被迫停下腳步,脖子上的皮膚被劍氣激出了一層戰慄。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我。
“陸昭華,你究竟在幹什麼。”
“你是我顧行舟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現在上別的男人的馬車。”
“你把顧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坐在龍輦上的蕭長庚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行舟。
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顧家的顏面?”
“顧侯爺怕是忘了,三日之前,京兆尹的案頭就已經蓋了這丫頭的文書。”
蕭長庚抬了抬手。
身旁的近侍立刻捧出一個錦盒,當眾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張按著鮮紅指印的官府文書。
“大梁律例,夫君失蹤滿七年,妻可自請登出婚籍。”
蕭長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如今,她早已不是你顧家婦。”
顧行舟如同被雷擊中一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騙我。”
“你什麼時候去辦的文書,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幾日你乖乖交出鑰匙,讓出主院,拿出嫁妝,全都是在演戲。”
我攏了攏肩上的白狐披風。
夜風很冷,但披風上的溫度卻很暖。
“顧侯爺嚴重了。”
“你我夫妻一場,既然你要補償你的舊愛,我總該成全你。”
“主院你拿去,鋪子你拿去。”
“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就當是我為這七年的荒唐,買了個教訓。”
我看著他漸漸崩塌的神情。
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憊。
“七年前,你祖父曾給我陸家一飯之恩。”
“我留下來,替你奉養雙親,替你還清賭債,保住了顧家滿門的性命。”
“如今恩已還清,你我也該橋歸橋,路歸路了。”
顧行舟的嘴唇哆嗦著。
“保住顧家滿門?”
“你一個後宅婦人,憑什麼說這樣的大話。”
蕭長庚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將我護在懷裡。
他看著顧行舟,眼底滿是嘲弄。
“就憑她是我大燕最尊貴的暗樁。”
“這七年,若不是她用顧家的情報網為孤傳遞訊息。”
“你以為大梁皇帝會留著你顧家這滿門的老弱病殘。”
“她用自己的嫁妝填了你顧家的無底洞,又用命護了你全家七年。”
“你卻用一個青樓楚館裡出來的女人,來羞辱她。”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顧行舟身形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不可能。”
他拼命搖頭,眼底滿是瘋狂的否認。
“昭華,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你快下來,今日的事我不計較了,我立刻趕清窈走。”
“你還是我唯一的正妻。”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轉頭對蕭長庚說。
“走吧。”
“這裡太吵了。”
蕭長庚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好,孤帶你回家。”
龍輦緩緩啟動。
鐵甲騎兵如潮水般將顧府門前的人群推開。
顧行舟絕望的嘶吼聲被馬蹄聲徹底掩蓋。
我靠在蕭長庚的肩膀上。
看著顧行舟在大紅燈籠下頹然跪倒的身影。
漸漸模糊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