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錦斷,山海為聘_第 5 章 顧行舟猛地鬆開我的手

雲霞錦斷,山海為聘發布時間:2026-10-01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5 章

顧行舟猛地鬆開我的手,轉身看向大門的方向。

一隊身穿玄色鐵甲的精銳騎兵,已經將顧府團團包圍。

居中的,是一輛由八匹純白駿馬拉著的、奢華至極的紫檀龍輦。

金色的流蘇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顧行舟快步走出院子,我跟在他身後。

顧府大門外。

無數賓客還未散盡,此刻全都噤若寒蟬地跪在兩旁。

顧行舟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那輛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輦。

風掀開重重紗幔,他看見我徑直走向那輛龍輦。

那是他此生都無法觸及的敵國新帝。

而此刻,那位暴戾冷血的帝王,正從龍輦中伸出手。

溫柔地將一件白狐披風,攏在了我的肩頭。

顧行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大紅的喜服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昭華。”

他厲聲大喝,猛地向前衝出一步。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上面坐著的是誰。”

“那是北燕的新帝。”

“你還不快給我滾回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我的衣袖。

還沒碰到我的一片衣角。

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便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持劍的黑甲衛目光森冷。

“放肆。”

“再敢上前一步,殺無赦。”

顧行舟被迫停下腳步,脖子上的皮膚被劍氣激出了一層戰慄。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我。

“陸昭華,你究竟在幹什麼。”

“你是我顧行舟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現在上別的男人的馬車。”

“你把顧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坐在龍輦上的蕭長庚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行舟。

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顧家的顏面?”

“顧侯爺怕是忘了,三日之前,京兆尹的案頭就已經蓋了這丫頭的文書。”

蕭長庚抬了抬手。

身旁的近侍立刻捧出一個錦盒,當眾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張按著鮮紅指印的官府文書。

“大梁律例,夫君失蹤滿七年,妻可自請登出婚籍。”

蕭長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如今,她早已不是你顧家婦。”

顧行舟如同被雷擊中一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騙我。”

“你什麼時候去辦的文書,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幾日你乖乖交出鑰匙,讓出主院,拿出嫁妝,全都是在演戲。”

我攏了攏肩上的白狐披風。

夜風很冷,但披風上的溫度卻很暖。

“顧侯爺嚴重了。”

“你我夫妻一場,既然你要補償你的舊愛,我總該成全你。”

“主院你拿去,鋪子你拿去。”

“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就當是我為這七年的荒唐,買了個教訓。”

我看著他漸漸崩塌的神情。

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憊。

“七年前,你祖父曾給我陸家一飯之恩。”

“我留下來,替你奉養雙親,替你還清賭債,保住了顧家滿門的性命。”

“如今恩已還清,你我也該橋歸橋,路歸路了。”

顧行舟的嘴唇哆嗦著。

“保住顧家滿門?”

“你一個後宅婦人,憑什麼說這樣的大話。”

蕭長庚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將我護在懷裡。

他看著顧行舟,眼底滿是嘲弄。

“就憑她是我大燕最尊貴的暗樁。”

“這七年,若不是她用顧家的情報網為孤傳遞訊息。”

“你以為大梁皇帝會留著你顧家這滿門的老弱病殘。”

“她用自己的嫁妝填了你顧家的無底洞,又用命護了你全家七年。”

“你卻用一個青樓楚館裡出來的女人,來羞辱她。”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顧行舟身形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不可能。”

他拼命搖頭,眼底滿是瘋狂的否認。

“昭華,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你快下來,今日的事我不計較了,我立刻趕清窈走。”

“你還是我唯一的正妻。”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轉頭對蕭長庚說。

“走吧。”

“這裡太吵了。”

蕭長庚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好,孤帶你回家。”

龍輦緩緩啟動。

鐵甲騎兵如潮水般將顧府門前的人群推開。

顧行舟絕望的嘶吼聲被馬蹄聲徹底掩蓋。

我靠在蕭長庚的肩膀上。

看著顧行舟在大紅燈籠下頹然跪倒的身影。

漸漸模糊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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