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國慶節,高中同學聚會上,有人起鬨玩大冒險。
輪到顧野時,他抽中的卡牌寫著:
“打電話跟你戀人說“我們結婚吧”。”
滿桌人笑著推我:
“人就坐你旁邊,打什麼電話!”
顧野沒看我,只是撥出號碼。
他聲音很溫柔:
“老婆,我們結婚吧。”
電話開了擴音。
那頭傳來一聲嬌嗔:
“又喝多了?咱們證都領了!”
“快回來,糖糖想你了,我也是。”
包間瞬間安靜。
十幾道視線像釘子一樣紮在我臉上。
顧野掛掉電話,終於轉向我。
“我早就演累了,索性攤牌吧。”
“我們第二次鬧分手,是你姐陪著我,那天我們喝醉了。”
“後來,我們分分合合,我也越發覺得你姐更適合我。”
“她讓我別告訴你,怕你接受不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明明,昨天我還在和他商量國慶領證的事。
當年,當著全班面跟我表白的人。
現在,也當著全班,把我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站起來,潑了他一臉酒。
顧野皺眉:
“現在鬧完,回去別為難你姐,她懷著二胎。”
五年。
我以為的幸福,不過是一觸即破的泡影。
......
“紙巾。”
顧野偏過頭,閉著眼對旁邊伸出手。
有人慌亂地遞過紙盒。
他抽了兩張,慢條斯理地按在額頭上,擦拭淌下來的酒液。
“許初允,差不多行了。”
他把溼透的紙團丟在轉盤上。
“大家都在,你非要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指尖在身側一點點收緊,骨節泛起陣陣痠痛。
沒有人說話。
剛剛起鬨最兇的幾個男生,此刻全都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酒杯。
顧野理了理襯衫衣領,語氣依舊平和。
“靜安最近孕吐得厲害,聽不得吵鬧。“
”你有什麼情緒,我們回去私下解決。”
我盯著那張看了五年的臉。
“你們什麼時候領的證?”
“上個月。”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她說想要個名分,糖糖明年也要上小學了,總不能一直掛在親戚戶口上。”
他看著我,甚至透出一絲安撫的意味。
“我知道你委屈,但孩子是無辜的。”
胃裡猛地翻上來一陣酸水。
我撐住桌沿,將那股噁心硬生生壓下去。
轉身走向包間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手腕被人從後面用力攥住。
是我的閨蜜林曉。
“初允,你冷靜點。”
她壓低聲音,把我往門外拉了半步。
“他就是藉著大冒險給你通個氣。“
”靜安姐畢竟是你親姐,糖糖都五歲了。
”你現在發瘋,不是讓全班看你們家的笑話嗎?”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走廊的頂燈晃得人眼睛發疼。
“你早就知道了?”
林曉避開我的視線,手指鬆開了一點。
“也就上個月的事,你姐給我發了他們的結婚證。”
她重新拉住我,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平時工作那麼忙,顧野多孤單啊。”
“靜安姐能給他提供情緒價值,現在連二胎都有了。”
“你就算鬧到長輩那裡,誰會向著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外人?”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
上週,我還陪她去試了伴娘服。
她說等我結婚那天,她要敬顧野三杯酒,讓他這輩子都不能欺負我。
“外人。”
我慢慢咀嚼著這兩個字,把手臂從她手裡抽出來。
“原來你們才是一家人。”
我沒再理會她在背後的呼喊,徑直走出KTV。
秋風吹在身上,寒意順著裙襬往上爬。
手機在包裡震動。
我拿出來,螢幕上閃爍著母親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滑下接聽鍵。
“初初,你跟顧野在同學聚會上吵架了?”
母親的聲音透著焦急,還有掩飾不住的心虛。
“媽,他跟許靜安領證了。”
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只有電視機裡模糊的晚會聲傳過來。
“哎呀,這事兒......你姐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親自跟你說的。”
母親清了清嗓子。
“你姐她當年也是一時糊塗,但現在木已成舟。”
“顧野剛才給我發信息了,說你潑了他一臉酒。”
“初初啊,你從小脾氣就倔,這次就當媽求你,算了吧。”
我靠在路邊的廣告牌上。
雙腿有些發軟。
“你們瞞了我五年?”
“也不算瞞,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姐一個人帶糖糖不容易,顧野願意負責,這也是件好事。”
“你條件好,以後還能找更好的。”
一輛計程車停在面前。
我拉開車門,聲音輕得像被風一吹就散。
“我不回去了。”
“你不回哪去?顧野說讓你回半島那套房子收拾一下行李。”
“明天靜安要去產檢,別碰上面尷尬。”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窗外的霓虹燈連成模糊的光帶。
司機問我去哪。
我報了半島公寓的地址。
那是顧野去年買下的房子,說是我們的婚房。
為了軟裝,我跑了三個月的建材市場,每一塊地磚都是我親自挑的。
現在,我要給另一孕婦騰地方。
推開門的時候,客廳沒開燈。
玄關處多了一雙粉色的兒童拖鞋。
鞋架上,我買的那些情侶杯子不見了。
顧野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收納箱。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頭髮半乾。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
“你的東西我幫你整理了一部分,靜安對貓毛過敏,你那幾件羊絨大衣我也裝進去了。”
我站在門口,沒換鞋。
“顧野,五年來,你每天抱著我睡覺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她?”
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初初,別鑽牛角尖。”
他端著水杯走到我面前。
“我對你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會拖這麼久。”
“但靜安能讓我放鬆,她不需要我永遠保持上進,不需要我事事完美。”
他喝了一口水,看著我的眼睛。
“明天她就搬過來了,你想要多少補償,可以開個價。”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這套房子的首付,有我的一半。”
顧野嘆了口氣。
“卡里現在沒那麼多流動資金。”
“這樣吧,車留給你開。”
“靜安現在懷著孕,也聞不了新車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