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盛開在謊言枯萎之後_第 8 章 半個月後
第 8 章
半個月後。
我坐在新公司大樓的落地窗前,喝著熱咖啡。
這段時間,外界的訊息像雪花一樣不斷飛進我的耳朵。
顧野涉嫌職務侵佔和做假賬的事情板上釘釘。
雖然他家裡變賣了部分資產,又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補上了那兩百萬的窟窿,勉強申請了取保候審。
但他那個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公司,算是徹底黃了。
聲譽掃地,客戶跑光,還要面臨鉅額的違約金和罰款。
至於許靜安,日子也不好過。
顧家本來就看重面子。
現在兒子的前程毀了,全是因為這個女人當初貪心想要那套別墅。
顧母天天在家裡指著許靜安的鼻子罵她是“掃把星”。
兩人從暗地裡的較勁,變成了明面上的全武行。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我結束通話了兩次,對方卻像是不知疲倦一樣,第三次打了過來。
我按下了接聽鍵。
“喂。”
“初初......”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聲。
帶著濃重的疲憊和難以掩飾的卑微。
是顧野。
我端起咖啡杯,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顧先生,如果你是來找我借錢交罰款的,免開尊口。”
“不是借錢。”
他急切地打斷我。
“初初,我想見你一面。我就在你新公司樓下。”
我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深秋的風裡,一個穿著皺巴巴大衣的男人站在路邊的花壇旁。
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那場答謝宴上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見的。”
“算我求你。”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給我十分鐘,就十分鐘。說完我就走。”
我靜靜地看了幾秒樓下那個像落水狗一樣的身影。
“好。”
五分鐘後,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見到了他。
隔著一張桌子,他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
眼底全是紅血絲,下巴上佈滿了青黑的胡茬。
“初初,你瘦了。”
他一開口,竟然是這種老套的寒暄。
我攪弄著杯子裡的咖啡匙。
“顧野,你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如果只是來緬懷過去,你可以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發抖。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懊悔。
“這半個月,我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每天回到家,靜安都在跟我和我媽吵架。”
“家裡每天都在摔東西,糖糖天天哭。”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我。
“我才發現,她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種溫柔體貼的女人。”
“她只認錢,只在乎她的面子。”
“公司出事後,她第一反應是要跟我做財產分割,怕連累她。”
我看著他,心裡只覺得可笑。
“所以呢?”
“所以我後悔了。”
他突然伸手,想要來抓我放在桌上的手。
我迅速縮了回去。
他尷尬地收回手,眼眶發紅。
“初初,我當年是真的愛你。”
“我只是......只是後來壓力太大了,被她蠱惑了。”
他急切地剖白著自己。
“我跟她在一起,從來沒有感到過安寧。”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你給我熬的粥,你給我熨好的襯衫。”
“顧野。”
我打斷了他自我感動的表演。
“你後悔,不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戳穿他。
“你後悔,只是因為你現在過得很慘。”
“因為許靜安不能再給你提供情緒價值,反而成了一個累贅。”
他臉色一白。
“如果你的公司沒出事,如果許靜安還在對你百依百順。”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現在依舊會摟著她,嘲笑我這個被你們趕出家門的傻瓜。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