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被毀,我用十九年送她入獄_第 2 章 她不見人
第 2 章
“她不見人,你們回去吧。”
林曉曉的父親隔著防盜門,聲音裡透著不耐煩。
樓道里的燈壞了。
小劉拿著手電筒照在門上,光暈邊緣發暗。
“林先生,我們是省裡督導委員會的,只需要問幾個問題。”
“沒什麼好問的!”
門縫裡傳出刺鼻的煙味。
“學校已經跟我們談妥了,曉曉就是學習壓力大,精神出了點岔子。”
“人家王老師不計較她瞎說,還願意保留她的學籍。”
“你們非要來攪局,是想逼死我們全家嗎?”
小劉愣住了。
“可是舉報信上說......”
“信是我前妻亂寫的!她就是個瘋婆子!”
防盜門被人從裡面重重踹了一腳。
“滾!再不走我報警了!”
小劉無奈地看向我。
我站得很靠後,大半個身子隱在黑暗裡。
“林先生。”
我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帶出迴音。
“諒解書,簽了嗎?”
門後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粗重的喘息聲。
“關你們屁事。”
我說:“明德中學承諾給你兒子免三年借讀費,外加直升高中部的名額,條件是你們放棄追究。”
防盜門猛地被拉開一條縫。
林父那張滄桑又精明的臉露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我。
“你怎麼知道?”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門縫後面。
一個穿著鬆垮睡衣的女孩,正站在客廳的陰影裡。
頭髮凌亂,眼神空洞。
是林曉曉。
她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我越過林父的肩膀,和她對視。
“林曉曉,那是你的人生。”
林父猛地回過頭,看到女兒後,臉色大變。
“誰讓你出來的!滾回房間去!”
他伸手去推女孩。
林曉曉沒有躲。
她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鞋櫃上。
手腕上的袖子滑落。
手電筒的餘光掃過。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新舊交錯的刀痕。
小劉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父慌亂地拽下女孩的袖子,轉過頭衝我們吼。
“看什麼看!她有病!你們滿意了?”
他“砰”的一聲甩上門。
震落了門框上的灰塵。
我站在原地,閉上眼。
十三歲那年。
我也是這樣站著。
新學校的教導主任翻開我的檔案袋。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該生存在嚴重心理問題,建議休學觀察。”
他把檔案袋扔回桌子上,像扔一個髒東西。
“我們這是重點初中,不收精神有毛病的學生。”
我媽站在一旁,賠著笑臉。
“老師,她沒病,就是不聽話,我回去打一頓就好了。”
教導主任擺擺手。
“這上面可是明德中學的李茹冰老師親自寫的評語。”
“李老師是市裡的名師,她能看錯?”
那天我沒有學上。
我媽把我拽出學校大門,在馬路邊上,當著所有路人的面。
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聽見她罵。
“你怎麼不去死?連個書都念不明白,還得連累老孃被人看不起!”
我看著地上的螞蟻。
覺得活著真的很累。
“陳專員?”
小劉擔憂地看著我。
“您臉色不太好,是太累了嗎?”
我睜開眼。
“沒事,走吧。”
走出小區,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我的手機響了。
是明德中學的帶隊副組長打來的。
“陳專員,您在哪?駐地這邊出事了。”
我握緊手機。
“說。”
“李校長帶著幾個家委會的人過來了,說是要討個說法。”
副組長的聲音裡透著焦急。
“他們拉了橫幅,說我們專員組偏聽偏信,迫害優秀教師。”
我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陽。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小劉氣得直跺腳。
“這簡直是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們封口!”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去駐地。”
李茹冰的手段,從來都是這樣。
她從不自己動手。
她總是能找出最合適的“群眾”,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你逼到死角。
前世今生,她用的都是同一套把戲。
只是她不知道。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那個連喊疼都不敢的十三歲小孩了。
車子開得很穩。
我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小劉。”
“在,專員。”
“去查一下王振名下的所有賬戶流水,尤其是最近三個月的。”
小劉愣了一下。
“我們督導組有這個許可權嗎?”
我看著他。
“沒有許可權,就去申請許可權。”
“只要他拿了錢,就不可能幹淨。”
車子轉過街角。
明德中學外的招待所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紅色橫幅拉得很直。
上面寫著:“還明德清白,保優秀教師”。
我看著那條橫幅。
“停車,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