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_第 10 章 蘇

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0 章

“蘇,專案提前完成了,團隊想請你吃頓飯。”

海因茨站在我工位旁邊,手裡拿著一瓶紅酒。

“慶祝一下。”

來慕尼黑六個月,我的第一個獨立專案結了。

評估報告拿了組內最高分。

同事們在茶水間湊了一桌,乳酪拼盤、麵包圈和幾瓶啤酒。

很簡單,但熱鬧。

一個叫安德烈的工程師端著酒杯過來。

“蘇,你中文裡有沒有一個詞,叫“脫胎換骨”?”

“有。你怎麼知道?”

“我看中文電視劇學的。你來的第一週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時候你開會不敢先發言,報告交上去之前改七八遍。現在你把海因茨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幾個同事笑起來。

海因茨也笑。

“她確實越來越囂張了。”

我端著啤酒杯,也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替別人圓場的笑。

是真的開心。

晚上回公寓,我給媽媽打了影片。

“媽,我今天專案結了,請我吃飯了。”

“好好好,我就說你行。”

“媽你身體怎麼樣?血壓還高嗎?”

“上週去查了,降下來了。你表姐陪我去的。”

“媽,等我攢夠假期就回來看你。”

“不急,你忙你的。”

她又絮絮叨叨說了些鄰居的事。

快掛電話的時候,她突然說。

“丫頭,有個事我猶豫了好久,還是想跟你說。”

“什麼事?”

“上個月你三姨跟我說,看到喬栩沐在硯舟以前那個小區出入。”

“嗯。”

“你三姨說她還跟門口保安打了招呼,像是住在那裡的人。”

我握著手機,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跟我沒關係了。”

“我知道。就是替你不值。”

“媽,沒什麼值不值的。他選了什麼樣的生活,是他的事。”

“嗯。”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你比以前強了。”

“什麼?”

“以前你遇到這種事會哭一晚上。現在連臉色都不變。”

“不是不變。是不在乎了。”

“不在乎好。”

掛了電話以後,我坐在窗前。

窗外慕尼黑的春天來了。

河邊的櫻花不是富士山的那種,顏色淺一些,開得也隨意。

但很好看。

我拿手機拍了一張。

發了條朋友圈。

“伊薩爾河邊的春天。”

沒有配文,沒有感慨,沒有暗示。

就是一張花的照片。

發完以後我看到了程昭旻的評論。

“好美。你在那邊過得開心嗎?”

我回:“嗯。”

後面跟了一條訊息是程昭旻私發的。

“跟你說件事。賀硯舟上週辭職了。”

“辭了?”

“嗯,聽說是自己提的。辭職那天喬栩沐哭著追到停車場,他沒理她。”

“為什麼辭?”

“不知道。他沒跟任何人說。”

“哦。”

“還有一件事。喬栩沐上個月在公司鬧了一場。她去找新任主管要求調組,說賀硯舟在的時候答應過她轉正後帶她做核心專案。主管說沒有這個安排,她當場甩了門。後來有人翻出她之前的聊天截圖,在幾個工作群裡說自己跟賀硯舟是“人生夥伴”,不只是師徒關係。”

“然後呢?”

“公司查了她入職後的考核,發現她的績效很多是賀硯舟替她兜的。獨立完成的部分幾乎為零。她被約談了,聽說現在在走勸退流程。”

我沒有說話。

程昭旻又發了一條。

“晚禾,你不覺得諷刺嗎?你走了以後,他才發現你在他生活裡的分量。喬栩沐靠了他三年,他走了以後她也塌了。”

“不諷刺。”

“那你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

真的沒有。

不是裝的。

一年前,看到這些訊息我大概會哭一場。

現在只覺得那是別人的故事。

跟我無關。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賀硯舟。

第二封。

距離上一封隔了四個月。

我猶豫了兩秒,點開了。

正文很短。

“晚禾:

我辭職了。也搬出了那個家。

東西寄到了你媽那裡,都是你的。

喬栩沐的事,我現在才真正明白你說的“她把自己放在了你的位置上”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說了太多次,你也不想再聽。

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但如果有一天你回來,我還是會站在麵館門口,給你點一碗素面。

硯舟”

我看完以後,關掉了郵箱。

沒有回覆。

沒有存檔。

沒有截圖。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海因茨正站在白板前畫新專案的架構。

“蘇,過來看看,這個專案我想讓你帶。”

“好。”

我放下包,拿起馬克筆。

在白板的空白處寫下專案名稱。

手很穩。

筆跡很清楚。

窗外伊薩爾河閃著光。

我想起媽媽說的那句話。

“你做的對。”

是的。

我做的對。

從第一次按掉他的電話開始,從退掉高鐵票開始,從發出那封外派郵件開始,從簽下離婚協議開始,從走上飛機開始。

每一步,我都做對了。

不是因為他不好。

是因為我終於知道了自己值得更好的。

手機放在桌角,螢幕暗著。

我沒有再等任何人的訊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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