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_第 3 章 嫂子

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3 章

“嫂子,我跟師父商量了一下,他說下週三公司團建,我幫他挑了件襯衫,你看看合不合適?”

喬栩沐給我發了私信。

第一次。

不是群聊,是單獨發給我的。

附了一張截圖,某品牌的藍灰色豎紋襯衫,價格一千二。

我看了三遍,確認她問的是“你看看合不合適”。

給我老公挑衣服,來問我合不合適。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最後回了一句:“他衣服自己會買,不用麻煩你。”

她秒回:“哎呀嫂子,師父穿衣服太直男了,上次團建穿了個黑色套頭衫,領導還開玩笑說他像保安。我想著幫他撐一下面子嘛。”

後面跟了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體貼到這種程度,連措辭都無懈可擊。

我沒再回。

中午媽媽午睡的時候,賀硯舟打來電話。

“體檢報告出了嗎?”

“還沒,說要兩個工作日。”

“行,有問題跟我說。”

“嗯。”

“對了,下週三公司團建,可能要晚回,你別等我吃飯。”

“喬栩沐給你挑襯衫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她隨便幫忙看了看,我還沒買。”

“她先問我了,問我你穿合不合適。”

“她就是客氣。”

“給你挑襯衫這種事,問我合不合適,你覺得正常嗎?”

他嘆了口氣。

“蘇晚禾,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往那個方向想?”

蘇晚禾。

他叫我全名的時候,語氣裡就帶了不耐煩。

平時叫“老婆”的時候,都是需要我做事:幫他取快遞、給他媽打電話問好、記得交水電費。

叫全名的時候,都是嫌我事多。

“我沒往哪個方向想,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覺得我跟一個實習生有什麼?你自己聽聽,像不像無理取鬧?”

“我什麼時候無理取鬧過?”

“你從昨天開始說話就陰陽怪氣的,因為我沒去你媽生日是吧?我說了我走不開。”

“你請了假去給她跑半馬。”

安靜了五秒。

“誰告訴你的?”

“她自己發的朋友圈。”

又安靜了三秒。

“那是之前就答應她的,她第一次跑半馬,緊張得不行,我說去看看。”

“你答應她的時候,知道那天是我媽生日嗎?”

“知道,但你說你能應付。”

我笑了。

是,我說了我能應付。

因為他在前一天晚上告訴我走不開的時候,聲音很疲憊。

我心疼他。

“你都知道,還是選了她。”

“不是選不選的問題,一碼歸一碼,答應了人家就得去。”

“那答應我媽的呢?你年初就說國慶陪她過生日,你也答應了。”

“所以我讓你替我問好了啊。”

“替你問好跟你來,是一回事嗎?”

他聲音提高了半分。

“蘇晚禾,我掙錢不是為了這個家?你這樣搞我很累。”

“你累?”

“算了算了,不吵了。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說,行吧?”

“什麼時候好好說?又是下次?”

“你怎麼......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先忙了。”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窗臺上,看著樓下的梧桐樹發了很久的呆。

這就是我們每一次溝通的結果。

我說一句,他堵三句。

先“別多想”,再“無理取鬧”,最後“我先忙了”。

從來沒有一次聽完我說的話。

下午三點,媽媽睡醒了,叫我幫她收拾櫃子。

翻到了一個相簿,是我和賀硯舟的結婚照。

媽媽擦了擦封面的灰。

“硯舟這張好帥。”

我看著照片裡的自己。

笑得眼睛彎彎的,頭紗被風吹起來,他伸手替我按住。

那天他跟攝影師說:“多給她拍幾張,她今天特別好看。”

結婚七年,他再沒說過我好看。

“丫頭,你小時候跟我說,以後找老公一定要找一個過年帶我回家的。”

媽媽笑著翻了一頁。

“現在嘛,過年他在忙,中秋他在忙,我生日他也在忙。”

她語氣輕鬆,像在開玩笑。

但我聽出來了。

她其實也委屈。

只是不好意思說,怕我夾在中間難做。

“媽,明年我一定帶他回來。”

“別勉強他,他忙就算了。你回來就夠了。”

她把相簿放回櫃子最底層。

晚上我給賀硯舟發訊息:“媽血壓有點高,醫生讓複查。”

他隔了兩個小時回覆:“注意別吃太鹹,讓她按時吃藥。”

就這樣。

沒問什麼指標,沒說讓我把報告拍給他看看,沒說“要不要回來陪她查一下”。

一句“注意別吃太鹹”就把天聊死了。

我翻出喬栩沐今天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段話:“有時候覺得師父像家裡人,比我爸還靠譜。今天加班到很晚,他開車送我回去,路上還給我放了一首我喜歡的歌。這種被記在心裡的感覺,真的好安心。”

被記在心裡。

我的血壓高不高,他不記得。

我的花是桔梗不是玫瑰,他不記得。

我怕黑,他不記得。

但他記得喬栩沐喜歡什麼歌。

深夜加班完開車送她回家,還專門播了她愛聽的。

我翻到她一個月前的朋友圈,那條中秋的。

評論區裡有人問:“你師父好帥,單身嗎?”

她回覆:“不告訴你,反正他對我最好。”

後面跟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這條回覆下面有人跟了一句:“這不就是嫂子嘛哈哈哈。”

她沒有否認。

也沒有說“他已婚”。

就那麼不置可否地留著,讓所有人產生曖昧的聯想。

我在黑暗裡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裡。

不疼。

或者說,跟心裡那種鈍痛比起來,掌心的疼可以忽略不計。

群聊又彈了一條訊息。

喬栩沐:“師父,明天公司下午茶我幫你點了生椰拿鐵,別忘了取。”

賀硯舟:“收到”

他給她一個OK的表情。

而他給我,連字都懶得打。

媽媽在隔壁房間裡咳嗽了幾聲。

我起身倒了杯水端過去。

推開門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手邊放著那本舊相簿。

翻開的那一頁,是我的婚紗照。

她連睡覺都在看。

我站在門口,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不是為賀硯舟。

是為媽媽。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我過得好。

而我連“過得好”都在演。

回到房間,我開啟草稿箱。

那行字在螢幕上發著微光。

“確認接受外派安排。”

我的手指碰到傳送鍵的邊緣,又縮回來。

心裡有一根線還連著。

七年了,不是說斷就斷的。

可那根線已經被磨得很細很細了。

再磨下去,就剩最後一絲。

手機震了。

賀硯舟:“明天下午四點有空嗎?幫我去幹洗店取西裝,團建要穿。”

我盯著這條訊息。

他讓我取西裝。

喬栩沐幫他挑襯衫。

我負責跑腿,她負責上心。

分工多明確。

我回:“好。”

然後鎖屏,閉上眼睛。

明天,後天,大後天。

假期還有四天。

我給自己定了一個期限。

四天之內,如果他還是這樣——

那封郵件,我就發。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