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_第 7 章 蘇小姐

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7 章

“蘇小姐,這是您的簽證材料,請核對一下。”

HR把檔案袋推過來的時候,賀硯舟的第十一個電話打進來。

我按掉了。

這是我提離婚後的第五天。

協議書已經發到了他手上。

他沒簽。

每天打四五個電話,發十幾條訊息。

從第一天的質問,變成了第二天的講道理,第三天開始說軟話,第四天發了一段長語音,聲音帶著沙啞,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第五天,他換了策略。

“你媽血壓複查的報告我幫你拿了,明天可以去取。”

“公司那個骨科我自己去看了,沒什麼大問題。”

“家裡的暖氣我找人修了,你回來不會冷。”

他開始做那些七年來從沒做過的事。

太遲了。

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飯的時候,同事程昭旻坐過來。

“聽說你要去慕尼黑?”

“嗯。”

“什麼時候走?”

“二十號。”

“你老公知道了?”

“知道了。”

她猶豫了一下。

“我今天在電梯裡碰到喬栩沐了。”

我放下筷子。

“她說什麼了?”

“她問我你是不是真要走。我說不清楚。她說她覺得你和賀總之間有誤會,她跟賀總真的只是師徒關係。”

“她跟你說這些?”

“不只跟我說。她這幾天跟好幾個同事都說了。”

程昭旻看了我一眼。

“晚禾,她好像在控制某種敘事。讓所有人覺得你是因為吃醋才鬧離婚的。”

我笑了一下。

“隨她說吧。”

“你不在意?”

“十天以後我就走了,她願意怎麼說怎麼說。”

下午兩點,我在工位上整理交接檔案。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企業微信訊息。

喬栩沐發的。

“晚禾姐,方便聊兩句嗎?”

她不叫我嫂子了。

“你說。”

“我知道你在辦外派手續,我想跟你說,關於師父的事,真的沒有你想的那樣。”

“哪樣?”

“你覺得我和師父之間有什麼,但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的師徒關係。他幫我,我感恩,僅此而已。”

“喬栩沐,你在我家有拖鞋。”

“那是有一次趕方案太晚了——”

“你叫他別人不知道的小名。”

“那是認識久了自然叫的——”

“你中秋節跟他一起過,他媽媽生日你出現在終點線。他體檢報告你比我先知道。他凌晨三點給你發訊息。你在他車裡坐副駕駛,他給你放你愛聽的歌。”

訊息發過去。

那邊打字的狀態閃了很久。

最後她回了一段話。

“晚禾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和師父之間的問題不是因為我。就算沒有我,你們也走不到最後。因為你太需要別人證明你被愛了,但師父不是那種會時刻表達的人。你們不合適,這不是誰的錯。”

我盯著這段話看了三遍。

她說我們不合適。

她說不是誰的錯。

但她在我們的婚姻裡插了七年的腳,然後告訴我這段婚姻的失敗跟她無關。

我沒有回覆。

關掉對話方塊,繼續整理檔案。

下午六點,下班。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賀硯舟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駕駛座的門上,看見我出來,站直了身。

“蘇晚禾。”

“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下班?”

“我問了你同事。”

“你來幹什麼?”

“跟你吃個飯。”

“不了。”

“你總得吃飯吧?”

“我自己吃。”

他走上來一步。

“蘇晚禾,你能不能別把我當敵人?”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見我?”

“因為見你會讓我動搖。我不想再動搖了。”

這句話太誠實了。

他聽完以後,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你還會動搖,說明你還在乎。”

“在乎和繼續是兩回事。”

“給我一個月。”

“什麼?”

“你先別走,給我一個月時間。我證明給你看,我可以改。”

“賀硯舟,你覺得一個月能改掉七年的習慣?”

“至少讓我試。”

“不試了。”

“蘇晚禾——”

“你每次都是這樣。出了問題就說“給我個機會”,好像只要我答應了,一切就能重來。但你從來不兌現。你說下次帶我去旅行,沒有去過。你說下次陪我回家,沒有回過。你說下次記得我的生日,還是忘了。你的每一個“下次”都是空頭支票,我已經透支不起了。”

他沉默了很久。

路燈亮了,照在他臉上,眼角的紋路比我記憶中深。

“那你至少告訴我,我還有沒有機會?”

“沒有了。”

我轉身走了。

這次他追了兩步。

“簽字的事——”

“你什麼時候籤都可以,我不急。如果你不籤,我會走法律程式。”

“蘇晚禾,你不覺得殘忍嗎?”

我停下來。

“殘忍?你讓我在親戚面前替你撒了七年的謊,你讓我在家裡發現另一個女人的生活痕跡,你讓我最後一個知道你的身體狀況。然後你問我殘忍?”

他說不出話了。

我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聽到他身後很輕的一句。

“我真的不想離。”

風把這句話送過來,輕得像沒說過一樣。

我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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