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_第 5 章 你說什麼

他的終點線,我的散場詩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人猛地掐住了。

“我說,我們離婚。”

“蘇晚禾,你瘋了?”

“沒瘋。這可能是我七年來最清醒的一次。”

他盯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笑了一下。

“你鬧夠了沒有?每次吵架你就說這種話,說完就後悔,我還得哄你。”

“這次不用你哄。”

我走進臥室,拉出一個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衣服,證件,筆記型電腦。

他追進來。

“你這是幹什麼?”

“收拾東西。”

“往哪收拾?”

“先住酒店,週一去公司辦手續。”

“蘇晚禾!”

他一把按住行李箱拉鍊。

“你能不能冷靜一點?就因為喬栩沐?她一個實習生,你至於跟我離婚?”

“不是因為她。”

“那因為什麼?”

“因為你。”

我看著他的手,鬆開了拉鍊。

“賀硯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不會走的?”

他愣住了。

“是第一次你忘了我生日我沒鬧的時候?還是第一次你讓我替你向親戚解釋“他在忙”我照做的時候?還是每一次你說“老婆乖”我就真的乖了的時候?”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不是乖,我是怕。”

“怕什麼?”

“怕你覺得我事多,怕你覺得我不體諒你,怕你嫌煩了不要我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

“你不用說。你所有的行為都在告訴我,我在你生活裡的優先順序排在加班後面、排在喬栩沐後面、排在你的面子後面。”

“你這叫胡攪蠻纏。”

“好,那我不纏了。”

我拉起行李箱,繞過他往門口走。

他攔在玄關。

“蘇晚禾,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回來了。”

這句話一齣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這麼說。

每次我都會停下來。

因為我害怕“別回來”這三個字成真。

但這次我低頭拉好拉鍊,抬頭看著他。

“好。”

他沒想到我會答應。

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

“你......你認真的?”

“賀硯舟,你不是說走了就別回來嗎?我走了。”

我拉著行李箱從他身側擠過去,開啟門。

他沒有動。

他以為我會回頭。

每次都會。

可這次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出了小區,我打了輛車去附近的酒店。

前臺辦入住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後悔。

是七年的慣性還在身體裡。

房間很小,窗簾拉開能看見對面的寫字樓。

我坐在床邊,盯著手機。

沒有訊息。

他沒打電話,沒發微信。

可能覺得我還會回去。

過了一個小時,手機終於震了。

不是賀硯舟。

是喬栩沐。

“嫂子,師父說你們吵架了?你沒事吧?”

她打過來了。

他吵完架第一個告訴的人,還是她。

“嫂子?”

我接了。

“沒事。”

“師父說你要離婚,是真的嗎?”

“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嫂子,你別衝動。師父他就是嘴硬,其實心裡都是你。”

“喬栩沐,你覺得你適合說這句話嗎?”

她又沉默了。

“嫂子,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誤會——”

“沒有誤會。你在我家留了拖鞋、便利貼、卸妝棉和一件衛衣。你幫他挑襯衫、買護肝片、選喜糖。你陪他加班到凌晨、坐他的副駕駛、叫他別人都不知道的小名。這些都不是誤會。”

“嫂子,我只是——”

“你只是把自己放在了我的位置上。你知道的,你一直知道。”

我掛了電話。

關機。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七年來最沉的一覺。

沒有等他的晚安訊息,沒有反覆刷他和喬栩沐的聊天,沒有在黑暗裡掐著手指算他到底愛不愛我。

什麼都沒有。

只有安靜。

第二天早上開機,四十七條訊息。

賀硯舟的只有三條。

凌晨一點:“你在哪個酒店?”

凌晨兩點:“把定位發我。”

早上七點:“蘇晚禾,你別太過分。”

太過分。

我提離婚是過分。

他讓別的女人住在我們家,不叫過分。

其餘的訊息來自喬栩沐,發了十幾條長語音,大意是她和師父很清白,希望我不要誤會,毀掉一段七年的感情不值得。

最後一條是文字:“嫂子,師父今天一早就去找你了,你開機看到的話回他一下,他一夜沒睡。”

他一夜沒睡。

七年來他第一次因為我一夜沒睡。

諷刺的是,讓他失眠的不是心疼,是失控。

他沒想到我會真的走。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我永遠是那個說了“好”就不會反悔的蘇晚禾。

手機又響了。

媽媽的電話。

“丫頭,你到家了嗎?硯舟來電話了,說你不接他電話。”

“媽,我在外面。”

“怎麼了?你倆吵架了?”

“嗯。”

“多大的事至於?趕緊回去,別讓硯舟著急。”

“媽,這次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我要跟他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丫頭,你想好了?”

“想好了。”

媽媽的呼吸聲很重。

半晌,她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那就離吧。”

我鼻子一酸。

“你從小就懂事,什麼都替別人想。你說離婚,那肯定是撐不住了。媽不攔你。”

“媽——”

“回頭把東西都收好,重要的證件別忘了。有什麼需要媽幫忙的,隨時打電話。”

她的聲音穩穩的,像在做一個已經思考了很久的決定。

也許她看出來的,比我以為的更多。

“媽,我可能要去國外工作。”

“多遠?”

“德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

“去吧。”

她只說了兩個字。

“媽媽等你回來。”

我掛了電話,眼淚流了一臉。

開啟郵箱,總部的回覆已經到了。

“確認收到您的外派意向,請於十月二十日前完成線下交接,機票及簽證事宜將由HR部門協助安排。”

十月二十日。

還有十三天。

我擦乾眼淚,開始列清單。

退租、交接工作、辦簽證、搬行李。

還有一件事。

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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