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鳥與魚不同路，從此山水不相逢_第 10 章 閉嘴

第 10 章

“閉嘴！你一個替身懂什麼！”程硯死死捂住胸口，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可是，不管他怎麼否認，事實就擺在眼前。

因為我徹底掀翻了供桌，又用怨氣強行打斷了儀式，法陣的反噬開始了。

地下室裡颳起了一陣陰風，那些被強行聚集的陰氣如同利刃般在空氣中肆虐。

“噗——”

角落裡的黑袍道士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陣法破了！反噬來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地下室的門外逃去，連法器都顧不上要了。

“程總，自求多福吧！”

道士逃跑後，法陣中央的硃砂紅光徹底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

程硯被那些黑氣死死纏繞，痛苦地倒在地上來回翻滾。

他手腕上的傷口不僅沒有止血，反而像噴泉一樣往外湧。

那是獻祭法陣在瘋狂索取他的生機。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一絲同情。

在反噬的黑氣中，程硯似乎陷入了某種幻境。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半空，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撓著。

“微微......不要走......”

“不對......這不是微微......”

他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茫然，最後定格在極度的震驚中。

幻境裡，他終於被迫直面了自己的內心。

他看到了自己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他看到自己因為我生病，偷偷在書房裡哭。

他看到自己無數次下意識地想要買我喜歡的甜點，卻在結賬時硬生生換成了沈微的口味。

他看到自己費盡心思教蘇恬的，全是我為了迎合他而改掉的那些小習慣。

原來，他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初戀情結”，早就被我五年的陪伴一點點滲透、瓦解。

他早就愛上了我。

只是他這個偏執狂，為了維持自己“深情人設”的虛榮，死不承認。

“蔓蔓......”

程硯突然停止了掙扎。

他滿臉是血，狼狽不堪地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破碎的眼神看著我。

“蔓蔓，我錯了。”

他艱難地朝我爬過來，手指摳在冰冷的地磚上，留下長長的血印。

“是我自欺欺人......是我沒認清自己的心。”

“你留下來好不好？”

“我不要微微了，我只要你。”

“我以後只有你一個，我再也不找替身了，你別走......”

他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試圖用血肉模糊的手去抓我的衣角。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了骨子裡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噁心。

“遲了，程硯。”

我從魂體裡抽出了那團金色的光芒。

那是屬於我的，攢了五年的功德。

原本，我是想用它來換你一世平安的。

程硯看到那團金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萬狀。

“不......不要！”

我沒有理會他的哀求，轉身將那團功德拋向虛空。

“陰陽司借道，亡魂姜蔓，請換忘川單程票。”

金光在半空中化作一扇古老的青銅門。

門後，是忘川河奔騰的咆哮聲。

我的身體開始迅速變輕，逐漸化作點點星光。

“蔓蔓！求你別走！”

程硯發出淒厲的慘叫，拼命往前爬，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身體一點點消散。

我停在青銅門前，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程硯，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只配抱著你的自欺欺人，孤獨終老吧。”

門緩緩合上。

將他絕望的哀嚎，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