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鳥與魚不同路，從此山水不相逢_第 9 章 不懂事的是你

第 9 章

“不懂事的是你，程硯！”我猛地掀翻了面前的供桌。

“哐當——”

香案倒塌，香爐、燭臺碎了一地。

用來做引子的黃紙和那件血裙子，瞬間被地上的硃砂混著鮮血弄得汙濁不堪。

“微微的裙子！”

程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把那件衣服撿起來。

但他剛伸出手，我就一腳踩在了那件衣服上。

雖然我是鬼體，但強大的怨氣讓這一腳重逾千斤。

程硯抽不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

從最初的驚恐，到看清我面容後的錯愕，再到最後化為極度的憤怒。

“姜蔓......你竟然敢毀了它！”

他像一頭髮狂的公牛，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掐我的脖子。

他的手穿過了我的虛影。

“怎麼？掐不到我，很失望？”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程硯，你裝情聖裝上癮了是吧？”

“你以為你每年包下教堂，擺滿白玫瑰，就是在深情祭奠了？”

“你以為你瞞天過海，拿我當耗材，就能感動上蒼把沈微換回來了？”

我步步緊逼，逼得他連連後退。

“你醒醒吧！”

“沈微早就投胎無門了，因為她覺得你噁心！”

程硯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微微最愛我！”

“她愛的是十五年前那個清清白白的少年程硯，不是現在這個滿手血腥的瘋子！”

我指著他的鼻子，聲音淒厲得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你說你愛她，可你這十五年都在幹什麼？”

“你找了一個又一個替身，把她們變成沈微的樣子。”

“你真的愛沈微嗎？”

“不，你只是愛那個完美受害者的幻影，你只是在自我感動！”

程硯捂著耳朵，拼命搖頭。

“閉嘴！你閉嘴！”

“你懂什麼！我這十五年，每一天都在想她！”

“是嗎？”

我冷笑一聲，飄到他面前，逼著他直視我的眼睛。

“那為什麼，你後來逼著蘇恬學的，不是沈微喜歡的油畫，而是我後來改過的水彩？”

程硯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為什麼，你下意識護在懷裡的，不是沈微的舊物，而是我買的情侶杯？”

“為什麼，你昨晚做夢，夢裡喊的名字，是‘蔓蔓’，而不是‘微微’？”

我每說一句，程硯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似乎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以為你還在為沈微痛苦？”

我憐憫地看著這個自欺欺人的可憐蟲。

“程硯，你摸摸自己的心。”

“這五年，你習慣了我的嘮叨，習慣了我的存在。”

“你早就不愛沈微了。”

“你真正愛上的，是我這個你最看不起的替身。”

“可是你不願意承認，因為承認了，你這十五年的‘深情’，就成了一個笑話。”

程硯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防線，在我字字誅心的質問下，徹底崩潰了。

“不......不是這樣的......”

他跌坐在地上，看著我，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和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