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鳥與魚不同路,從此山水不相逢_第 6 章 硯哥
第 6 章
“硯哥,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蘇恬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頭重重地磕在櫃角上,瞬間滲出了血。
她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跪在程硯腳邊,哭得歇斯底里。
“我只是想打掃一下衛生,我不知道這箱子這麼脆,碰一下就開了......”
“滾開!”
程硯看都沒看她一眼,一把將她推開。
他雙膝跪地,雙手顫抖著,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件血裙子抱進懷裡。
他的動作那麼輕,生怕弄碎了什麼。
“微微......對不起,對不起......”
他把臉埋在充滿鐵鏽味的陳舊布料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是我沒保護好你的東西。”
“你別生氣,別不理我......”
我冷冷地飄在半空中,看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豪門總裁,此刻像個瘋子一樣對著一件破衣服痛哭流涕。
微微。
他叫得多麼深情。
多麼肝腸寸斷。
可笑的是,在過去五年的無數個日夜裡,當他抱著我的時候,他嘴裡呢喃的名字也是這樣的語氣。
“蔓蔓,別離開我。”
“蔓蔓,我只有你了。”
原來,那不過是他透過我的皮囊,在向另一個靈魂喊話。
我連替身都算不上,我只是個用來承載他思念的容器。
“硯哥......”
蘇恬捂著流血的額頭,絕望地看著他。
“就為了一件舊衣服,你就要這樣對我嗎?”
“你不是說,我是你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嗎?”
程硯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暴戾。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這句話?”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恬。
“最想保護的人,一直只有她一個。”
“你不過是個劣質的仿造品,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蘇恬徹底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淚凝固在睫毛上。
“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好?”程硯冷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給你錢,給你住豪宅,只是為了讓你這張臉保持好看一點。”
“不然,你以為你有資格站在這裡?”
他轉過頭,衝著門外大吼。
“保鏢!把這個女人給我扔出去!”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衝了進來。
“硯哥!硯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蘇恬劇烈地掙扎著,但無濟於事。
她就像一塊用完的抹布,被毫不留情地拖出了門外。
別墅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程硯獨自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輕輕撫摸著那本日記,指腹擦過上面乾涸的淚痕。
“微微,她們都不像你。”
“姜蔓也不像。”
“她太吵了,一點都不溫柔。我只能拼命壓抑自己,假裝去包容她。”
“可是我太累了。”
聽到這句話,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成了兩半。
原來他對我那些所謂的“包容”和“寵溺”,都是裝出來的。
我以為的幸福婚姻,只是他強忍著厭煩,在完成一場曠日持久的表演。
“微微,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回來?”
程硯把頭靠在牆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老道士說,只要用最像你的人的魂魄做引子,就能成功。”
“姜蔓已經死了,她的生辰八字和你的最契合。”
“我把她的頭髮交給了道士,很快......很快我們就能見面了。”
我渾身一震。
什麼意思?
他要用我的魂魄做引子?
我猛地想起在夢境裡,他說過要佈下聚魂陣。
當時我以為他只是想復活我。
現在我才明白,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我!
他是想用我的靈魂當墊腳石,去招沈微的魂!
一旦法陣啟動,我就會成為陣眼,被徹底絞碎,永世不得超生。
而沈微,將踩著我的屍骨,重返人間。
好一個深情款款的程硯。
好一個物盡其用的豪門總裁。
生前把我當替身、當備用。
死後還要把我當耗材。
我看著地上的男人,心中那一絲僅存的留戀和心痛,瞬間化為了灰燼。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憤怒和恨意。
你想讓她回來是吧?
你想踩著我去死是吧?
好。
程硯,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先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