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鳥與魚不同路,從此山水不相逢_第 5 章 我感覺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第 5 章
我感覺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你男朋友......叫程硯?”我的聲音乾澀得可怕。
沈微嘆了口氣,合上懷錶。
“是啊。”
她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
“你叫姜蔓是吧?”
“看你這副表情,你應該也是阿硯後來找的替身吧?”
替身?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
沈微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怎麼十五年了還沒走出來。”
“你......你說什麼?”我感覺整個魂體都在發抖。
周圍喧鬧的鬼哭狼嚎聲瞬間遠去,我的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沈微看著我,眼底的憐憫更深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戳痛你的。”
她拉過我的手,指尖冰涼。
“我死的時候,阿硯才十七歲。”
“他跪在太平間裡,抱著我的屍體不肯撒手,非說我是睡著了。”
“那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死心眼的人。”
沈微苦笑了一聲。
“後來我在地府待了幾年,偶爾也能聽到新下來的鬼提起他。”
“說程家那位大少爺,養了不少跟我長得像的女孩。”
“逼著她們穿白裙子,逼著她們學油畫。”
油畫。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我想起昨晚程硯對蘇恬發火的場景。
他說:“她以前學油畫的時候,手都磨破了也從不喊累。”
原來,那個“她”,根本不是我。
是我自作多情,以為他記憶錯亂了。
原來,他口中的那個完美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乖女孩,是沈微。
“所以......”
我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他不讓我剪短髮,是因為你生前是長髮?”
沈微點了點頭。
“他不讓我穿黑色的衣服,是因為你喜歡白色?”
沈微再次點頭。
“他最喜歡吃糖醋排骨,也是因為......”
“因為我生前只會做這一道菜。”
沈微打斷了我,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姜蔓,你也是個可憐人。”
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原來如此。
全網都在磕的“神仙愛情”,無數人羨慕的“全網第一深情男人”。
到頭來,全是一場荒誕的笑話。
我以為自己是那顆獨一無二的硃砂痣。
卻沒想到,我只是個比較成功的仿製品。
我甚至還為了這個男人,打算用我所有的功德去換他平安。
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姜蔓,你怎麼了?”
沈微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不用換功德了。”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我不換了!”
我去他媽的平安順遂!
我去他媽的深情祭奠!
我要回人間。
我要去親眼看看,那個騙了我五年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虛偽的爛人。
一路狂奔回陽間。
當我再次飄進“硯心”別墅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照在名貴的地毯上。
蘇恬正跪在地下室的入口處,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渾身發抖。
在她面前,散落著一堆雜物。
還有一個被砸開的、鏽跡斑斑的鐵皮箱。
那是程硯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的“禁區”。
我生前也好奇過裡面裝了什麼,但他總是笑著吻我的額頭,說那是一些不重要的舊檔案。
現在,箱子開了。
裡面沒有檔案。
只有一本泛黃的日記,和一件沾滿乾涸血跡的白裙子。
我飄過去,低頭看向那本翻開的日記。
字跡是程硯的。
日期停留在十五年前。
【微微今天走了。】
【她流了好多血,裙子都染紅了。】
【他們說她再也不會醒了。】
【我不信。】
【我會把她找回來的,不管用什麼方法。】
我的視線落在下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女生的名字和特徵。
【林夏:眼睛像,但脾氣太倔,失敗。】
【趙琪:聲音像,但笑起來不好看,失敗。】
【姜蔓......】
看到我的名字,我呼吸一滯。
【姜蔓:臉最像,性格最不像。】
【但她很聽話,好騙。留作備用。】
好騙。
備用。
這就是我在他心裡的定位。
五年夫妻。
他抱著我入睡,他親吻我的額頭,他為我一擲千金。
這一切的背後,都只貼著兩個標籤:好騙,備用。
“你在幹什麼?!”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
蘇恬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程硯不知何時回來了。
他站在樓梯口,雙眼死死盯著地上那件血裙子,目眥欲裂。
他像一頭髮狂的野獸,幾步衝上前,一腳將蘇恬踹開。
“誰讓你碰她的東西!你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