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審了前夫的項目_第7章 江冉冉縮在茶几旁邊
第7章
江冉冉縮在茶几旁邊,原本掛在臉上的柔順表情全散了,嘴唇哆嗦著,眼神飄忽地在陸執衍和顧久年之間晃,兩隻手死死抓著被潑了紅酒的裙襬。
“萬豪酒店......888號?”顧久年嘴裡機械地重複著這幾個字,突然猛地轉向江冉冉,嗓門拔高得破了音,“那天晚上,你不是跟我說,你親眼看著她喝多了睡在隔壁套房嗎?!”
江冉冉被吼得渾身一抖,立刻往後縮了兩步,眼淚唰地掉下來,聲音發顫:“久年......你聽我解釋,那天晚上舒小姐非要一個人出去,我根本攔不住啊!我怎麼知道陸總也在......”
“夠了。”
陸執衍沒等她把謊圓完,冷淡地出聲打斷。他收回手,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前坐下,隨行法務立刻上前,把剛才帶來的兩份資料夾整齊地攤開在轉盤上。
“顧總,私事暫且擱置。既然今晚是談合作,我們先算算公賬。”陸執衍抬手點了點第一份檔案,“這是法務和技術部複核後的審查意見。你們遞上來的AI醫療核心演算法,底層借用了受禁運限制的開原始碼庫,涉嫌違規閉源商用;另外,你們捆綁進來的三家資料供應商,資金流水全部指向同一個離岸賬戶。”
我站在一旁,順著陸執衍的話接過去,聲音平穩清晰:
“顧總,根據合作意向書的前置合規條款,只要申報方存在重大的侵權隱患或者財務造假,陸氏有權單方面終止談判,並由你們承擔全部的前期盡調違約金。”
顧久年看著面前那份蓋了公章的風險清單,又看了看站在專業人員位置上的我,胸口劇烈起伏。他像是想站起來,但膝蓋碰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只能用手撐著桌沿,咬著牙發狠:
“舒黎,你別以為找了陸執衍撐腰就能踩在我頭上!這五年你吃我的、穿我的,現在反過來咬我一口?還有那個孩子......你口口聲聲說不是我的,你敢現在跟我去正規醫院做穿刺嗎?”
“侵入性檢查需要孕婦本人知情同意書,我不籤,誰也沒資格逼我上手術檯。”我冷冷看著他,“至於是不是你的,顧久年,你自己三年前去協和的就診記錄,需要我調出來當著大家念一遍嗎?”
顧久年的氣焰瞬間被這句話掐滅了一大半。無精症的診斷是他這輩子最難以啟齒的痛處,如今在這麼多外人面前被我直接戳穿,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一旁的雲沂這時候總算回過神來了。他趕緊把吸管扔回杯子裡,站起身打圓場:“老陸,既然公事已經有定論了,我看這飯局也沒必要繼續耗下去了吧?弄得烏煙瘴氣的。”
陸執衍抬腕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撣了撣西裝袖口:“顧總,終止合作的律師函明天一早會送到顧氏前臺。至於兩個月前萬豪酒店的原始監控,我已經提交給警方立案調查涉嫌下藥的刑事案底,江小姐有時間在這兒哭,不如回去找個好律師準備應訴。”
江冉冉聽到“警方立案”這四個字,整個人晃了晃,軟軟地倒在沙發靠背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陸執衍沒有再看那兩個人一眼,轉身看向我:“舒顧問,回公司,還有幾份盡調檔案需要你簽字。”
“好的,陸總。”我收起手邊的資料,步履平穩地跟在他身後走出包廂。
走出吵鬧的會所大廳,夜晚微涼的冷風迎面吹過來,讓我渾身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司機把黑色勞斯萊斯開到路邊。陸執衍拉開車門,示意我坐進去。
車內空間很寬敞,空調溫度調得很溫和。車子平穩起步後,陸執衍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我,眼神沉靜深邃:“剛才在裡面,為什麼不順著我的話說?”
我扣好安全帶,側過臉看著他:“陸總指的是哪一句?說孩子是你的那一句嗎?”
陸執衍微微挑眉,沒否認。
“顧久年剛才亂了方寸,但我不傻。”我平靜地直視他的雙眸,“陸總今天當眾承認,無非是想借這件事徹底把顧久年壓下去,同時順水推舟坐實我的身份,讓我只能綁在陸氏的戰車上。但孩子到底是誰的,不是你一句話就能說了算的。”
陸執衍看著我,忽然低笑了一聲,抬手捏了捏發緊的鼻樑:“舒黎,你防備心太重了。”
“在企業做風控,第一條準則就是不相信沒有確鑿證據的口頭陳述。”我手掌輕輕搭在平坦的小腹上,“那天晚上的事,等警方拿到未刪減的原始影片,等孕周到了能做無創DNA篩查的時候,自然會有醫學層面的定論。在這之前,我和陸總只是單純的僱傭關係。”
陸執衍收起笑意,眸光深斂地打量著我:“既然你分得這麼清,那城南那套房子被顧氏收回了,你現在住哪兒?”
我頓了頓,從包裡摸出連鎖酒店的房卡晃了一下:“快捷酒店,安全、便宜、退房自由。”
陸執衍擰眉掃了一眼那張普通的塑膠卡片,直接吩咐前面的司機:“改道,去淺水灣莊園。”
“陸總,我沒同意去你的住處。”我立刻坐直身體。
“顧久年和江冉冉被逼急了,隨時可能去酒店堵你。”陸執衍轉頭看向窗外的流光,語氣平緩卻不容商量,“淺水灣的安保是全封閉式的,外人進不去。你如果覺得欠了我,就從明天開始,幫我把顧氏涉嫌商業欺詐的全部賬目鏈條理清楚,這算你的加班費。”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思忖了幾秒。
他說得對,顧久年剛才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在自身沒有防護力量的前提下,盲目逞強就是愚蠢。
車子開進淺水灣莊園時,夜已經深了。
陸執衍把我安頓在二樓一間帶獨立書房的客臥,交代管家送了熱牛奶後,便轉身下了樓。
我簡單洗漱完,換上乾淨的棉質睡衣,坐在書桌前開啟筆記型電腦。
郵箱裡多了一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剛才新增的法務組助理:
【加急】關於萬豪酒店當晚值班安保調取的補充走廊監控片段
我挪動滑鼠,點開附件影片。
畫面有些昏暗,正是兩個月前萬豪酒店888號房門前的長廊。原主被江冉冉半拖半扶地靠在牆角,而在長廊的另一頭,除了快步走過來的陸執衍,陰影處居然還站著第三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臺單反相機,正對著房門方向連續拍攝。
鏡頭反光掃過男人的臉龐。
我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握著滑鼠的手驟然停住了。
那是顧久年身邊跟了三年的貼身助理——陳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