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趁我熟睡，拿我的手給弟弟簽了三百盒假貨_第6章 合同末頁的電子簽章
第6章
合同末頁的電子簽章，與我平時使用的完全一致。
我開啟驗籤頁面。
簽署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四十八分。那時真正的簽章裝置已經被我收走，母親從櫃子裡拿到的，只是一臺不能簽署的審計裝置。
可系統顯示：
**簽章有效。**
我繼續往下看。
供貨方是一禾低敏烘焙，收款賬戶卻屬於林浩名下的浩瀚優選。合同簽署後不到十分鐘，學校已經支付四十五萬元定金。
林浩的手機隨即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見到賬通知，嘴角沒壓住。
“錢到了？”
孫倩湊過去，被他側身擋開。
母親卻像終於揚眉吐氣，挺直腰看著我。
“五千盒，四十五萬定金。浩子能把欠款還上，你也能賺一筆。多好的事，非得讓你鬧成這樣。”
“合同什麼時候談的？”
“談了有一陣了。”林浩收起手機，“學校要的是低敏餅乾，一禾有資質，我有渠道，正好合作。”
“我什麼時候答應合作了？”
他指了指合同。
“章是真的。”
我看向父親。
昨晚十一點四十八分，實體裝置已經在我手裡。顧成海能拿到有效簽章，只可能用了另一種方式。
父親盯著地面，保溫杯蓋擰了又松。
母親先替他開口：“老林只是幫忙接了個供應商系統，別什麼事都賴他。”
“什麼系統？”
“我哪知道那些。”
她說完便催林浩收好合同，像是隻要不讓我繼續看，這筆生意就已經定了。
我翻到供貨條款。
四十八小時後，五千盒產品要送到啟明學校。驗收完成當天，就會分給學生。
“貨在哪兒？”
林浩說：“顧老闆有倉庫和生產線，輪不到你操心。”
“配方和檢測報告呢？”
“學校看過資質。”
“他們看的是一禾的資質，不是顧成海的貨。”
林浩臉色沉下來。
“合同都簽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要麼配合交貨，要麼賠違約金。四十五萬定金退回去還要翻倍賠，你賠得起嗎？”
孫倩終於看清合同裡的責任條款。
她指著其中一行問：“產品出事，為什麼全由一禾承擔？”
“學校只認品牌。”林浩說，“不寫一禾，人家憑什麼給訂單？”
“那錢為什麼進你的賬戶？”
“我負責生產和銷售，當然由我收。”
這筆交易裡，一禾承擔全部責任，林浩拿走全部貨款。他顯然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我拍下合同，給啟明學校打電話。
接聽的是校方採購負責人。他核對合同編號後，確認採購真實有效。
“林女士，貴方提供的電子簽章已經透過驗證。後天開放日交貨，五千盒會作為學生禮包發放。”
“這份合同未經我授權。”
對方沉默片刻。
“簽章、公司資料和您的採訪影片都齊全。您如果認為內部人員違規，請先在企業內部處理。學校只按合同驗收。”
“貨物存在未標註花生過敏原風險。”
對方的語氣立即嚴肅起來。
“有正式檢測報告嗎？”
“已有同來源樣品的初篩結果，正式報告正在出。”
“請儘快發來。在風險核實前，我們可以暫停分發，但合同不能憑一通電話取消。”
我問清驗收流程，結束通話電話。
直接取消交貨並不保險。
那批貨已經開始生產。一旦顧成海發現學校拒收，極可能拆掉外箱，透過直播和團購轉賣。五千盒散進不同家庭，比集中在學校更難追回。
必須先把貨控制在一個地方。
我聯絡校方再次確認：“交貨當天，請把車輛先停入封閉驗收區。檢測完成前，任何產品不得發給學生。”
“我們需要書面風險說明。”
“半小時內發過去。”
林浩聽見了，衝過來奪我的手機。
“你要毀約？”
我避開他的手。
“我會到現場驗貨。”
“你沒有資格碰我的貨。”
“合同上寫的是一禾。只要用了我的名字，我就有資格檢查。”
母親急得在旁邊跺腳。
“你為什麼非要跟親弟弟過不去？五千盒裡放一點花生怎麼了？學校那麼多學生，哪可能個個都過敏？”
我沒再跟她爭。
這種話說得再多，也不會讓她明白。
我把醫院初篩結果、夜間產品批次和風險說明整理成檔案，發給校方。同時通知唐寧準備現場抽樣。
唐寧很快回電。
“學校願意配合嗎？”
“先封閉驗收，正式報告出來前不分發。”
“那顧成海發現你介入，可能不會把原貨送過去。”
“他只能換貨。”
一禾倉庫裡還有一批合格的低敏曲奇，數量接近五千盒。那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找到的安全產品。
我開啟倉儲監控，檢查門鎖和封籤編號，又把每託產品的二維碼設為單獨驗證。
做完這些，我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去外地複核樣品，後天回來。**
不到一分鐘，樓上便響起了腳步聲。
母親走進林浩房間。
孫倩隨後關上門。
監控的拾音器裡，很快傳出林浩的聲音。
“她後天回來，正好趕不上裝車。”
父親說：“可倉庫已經鎖了。”
孫倩回答：“她那批合格產品還在裡面。只要把真貨換進學校訂單，檢測就查不出問題。”
母親立即說：“那就今晚換。先把五千盒交出去，等錢到手，她還能真把全家都逼死？”
林浩沉默片刻，撥通一個電話。
“顧總，林喬起疑了。”
電話裡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那就用她倉庫裡的真貨交差。她自己的東西，她還能說是假？”
通話結束後，林浩拿起車鑰匙。
倉庫監控畫面中，外門的感應燈亮了。
母親、父親、林浩和孫倩陸續出現在門口。
四個人戴著手套，帶著熱風槍和新的封條。
孫倩蹲下來，對準原封籤吹出第一股熱風。
封條邊緣緩緩翹起。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彈出警報：
**倉庫封籤遭到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