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春歸_第7章 7趕到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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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花廳,兩家的長輩都在。
聞謙站在當中,衣裳齊整,懷裡抱的小枕頭卻一邊寬,一邊窄。
我爹看了半天,先問他,是不是在家裡犯了什麼錯,叫父親趕出來了。
聞伯父端著茶,先看了一眼兒子。
「我還沒問他。」
聞謙先給兩位長輩行禮,再把枕頭遞到我面前。
「給你的。做短了些,船上也放得下。」
我接過來一翻,撲哧笑了。
兩隻鵝。一隻尚能站穩,另一隻歪著頸,腳長錯了地方,眼看要往水裡栽。
我抬頭,聞謙也盯著那隻鵝,眉頭微微皺著。
「針腳不會散。我拆過兩回。」
聞伯母在旁邊沒忍住。
「三回。第一回底下根本沒封口。」
我抱緊枕頭,笑得一句話說不整。
聞謙等著,待我終於緩過來,才問能不能單獨說幾句話。
爹不大情願,娘先起身,將他連人帶茶盞請到了隔壁。
聞伯母走到門邊,特意將門敞開,自己坐去廊下。
隔著花木,恰好能望見我們。
聞謙搬來一張椅子,放在我旁邊,仍是先問能不能坐。
我把枕頭擱在膝上,故意往門口瞧了一眼。
「你今日這副模樣,很像我五歲那年。」
「記得。」
「當時你把我推出去了。」
「後來送你回家了。」
我捏捏枕角,蕎麥在裡頭沙沙輕響,填得不滿,也不硬。
我又按了按,才抬眼看他。
聞謙坐在近旁,這回沒同我講禮數。
「小滿,我想娶你。」
上回還是我問出來的。今日他自己說了,我準備好的玩笑卻一句都接不上。
他將沒剪淨的線頭收進枕邊,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些。
「以後你畫壞了,能拿來罵給我聽。畫好了,也先讓我看看。出遠門的時候,若是方便,我想和你一道去。」
我低著頭,故意挑他最後半句。
「你要當差,哪有那麼多方便?」
「所以這回等你。」
我攥住那隻要栽進水裡的鵝。
這幾日,總怕自己一走,便辜負了他剛回來的歡喜。
他卻替我做好了枕頭,只說等我。
我朝他伸出手。
他立刻接住,手指輕輕攏著。
我索性牽過去,讓他摸那隻歪鵝的腳。
「還繡錯了。這個地方,要落在下面一點。」
他真低頭看了看,隔了一會兒,才抬起眼。
「小滿,我在求親。」
我當然知道。五歲時,逢人都敢說要嫁給他,真到了這一日,倒只顧挑鵝的毛病。
我往他身邊挪了挪,把枕頭塞在兩人中間。
「這隻我帶走。」
他等著我說完,連枕頭滑下來,也沒顧得扶。
我只好自己抱穩枕頭,抬起頭,不再看那兩隻鵝。
「回來就嫁給你。是我自己願意的。」
聞謙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廊下傳來一聲咳嗽,緊接著,我娘叫爹小點聲。
我裝作沒聽見廊下的動靜,只問聞謙。
「這下聽清楚了?明日不許再讓我回去想想。」
聞謙握緊了我的手。
「聽清楚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我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方才一直是自己在笑,有些不甘心。
「聞謙,你方才怎麼不笑?」
他低頭看著我,答得很坦白。
「怕你只收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