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沖喜,病將軍站起來了_第3章 你做什麼

虎女沖喜,病將軍站起來了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程十安

「你做什麼——」

謝沉舟常年習武,骨架寬闊。

即便因傷消瘦了不少,成年男子也輕不到哪兒去。

可我抱得很穩,腳下半點不亂。

他盯著我,眼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我抱他繞到簾後去找恭桶。

這些年我敢四處橫行,靠的正是天生一把力氣,否則早不知捱過多少打了。

離恭桶只差一步時,懷中人忽然一鬆。

我心知不妙,立刻將雙臂往前一送,把他整個拋了出去,可到底遲了一瞬。

一小片溫熱水跡落在我的淺色衣角上,十分顯眼。

謝沉舟僵坐在地,手指??攥住衣襬,臉紅得快要冒煙,恨不得當場昏?。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辦差回來的長安一進屋,正撞見這副古怪場面。

10.

我雖然算不上有潔癖,但新婚丈夫尿溼了我的衣裳,怎麼想都彆扭。

換掉髒衣後,我又在熱水裡泡了許久,才慢吞吞走出門。

長安正在廊下來回轉圈,見我出來便迎上來:

「夫人,您總算出來了!」

我皺眉問:

「又出什麼事了?」

「將軍讓小的替他沐浴換衣,收拾妥當便把小的趕出門,誰也不準再進去。小的已經派人請老夫人了——」

「我知道了。」

我推門進屋,濃重的藥氣迎面撲來。

謝沉舟坐在床邊,腰背挺得筆直,兩條傷腿懸在床外。

他只憑上半身的力氣往前傾,脖子已經套進了帳繩結成的繩圈。

繩子兩端牢牢拴在床欄上。

他顯然已經開始用力。

我快步過去,一把將帳繩扯斷。

謝沉舟重重倒回床上,喘得?膛起伏,又接連咳了許久,眼角都咳出了水光。

等他稍稍平復,我才問:

「活夠了?」

他把臉轉向裡側,聲音沙啞:

「出去,誰準你管我。」

「也好。」我點頭,「往後我倒省心了。」

他的呼吸忽然滯了一下。

我將斷繩丟到地上,繼續道:

「不過,將軍。」

「你若這樣?了,我怕你做了鬼還要夜夜來煩我。」

「還有什麼沒做完的事,趁現在交代,我替你辦妥。」

「免得你走得不安心,我這個寡婦也不得清淨。」

謝沉舟終於轉過臉,盯著我沉默良久,像是被這番話驚住了,又像真在盤算還有何事放不下。

許久後,他唇邊扯出一點自嘲,慢慢搖頭。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拂亂了他鬢邊的發。

我在床沿坐下:

「聽說將軍養著一匹好馬,已經跟隨你多年。」

「你在北地時常騎著它趕路,一日三百里,來回都快得像風。」

他神情微動,灰沉的眼底終於亮起一點光。

我望著他:

「還想不想再跑一回?」

11.

我抱著謝沉舟往外走,迎面撞上匆匆趕來的婆母,錦荷滿臉委屈地跟在她身後。

婆母先是愣住,看清我懷中的人後,臉色立刻鐵青:

「許氏,你抱著沉舟去哪裡?他的身子——」

錦荷也搶著嚷起來:

「夫人不可胡來!將軍哪經得住這般折騰!」

兩道聲音吵得我心煩,正要叫她們讓開,謝沉舟卻先喚了一聲:

「母親。」

聲音雖然不高。

婆母卻停住了腳。

她越過我直看自己的兒子,眼中的怒意一點點散了,嘴唇動了幾次,終究沒有再攔。

半晌,她只轉身吩咐:

「去把將軍那件厚斗篷取來。」

斗篷披到謝沉舟身上時,她偏過臉,嗓音已有些發啞:

「早些回府。」

「別在外面吹久了風。」

12.

我一路將人抱到後院馬廄。

最裡面單獨隔出一間,養著一匹通身漆黑的駿馬。

它聽見腳步便轉動耳朵,待看清謝沉舟,忽然仰頭長嘶,扯著韁繩朝欄邊擠來。

謝沉舟抓緊了我的袖口。

我問:

「還想騎它嗎?」

他沒有回答,我也不等他慢慢拿主意:

「你自己上不去,我抱著你上。」

「你——」

我踩住石墩翻上馬背,把謝沉舟穩穩按在身前。

他的後背貼著我,整個人硬得像一截木頭。

我提醒道:

「坐穩!」

一隻手環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抖開韁繩,黑馬立刻衝出馬廄。

謝沉舟來不及穩身,向後撞進我懷裡。

我收緊胳膊,策馬穿過府後的松林,從僻靜小道登上一處緩坡。

疾風灌入衣袖,兩個人的袍角獵獵翻飛。

坡頂的草地一眼望不到邊,遠處的京城如棋盤一樣鋪在腳下。

城池以北,是一重接一重的山脊,盡頭正是他駐守多年的方向。

謝沉舟望了很久,忽然抬手指向北面:

「那邊。」

「從那裡再走三百里,便是雁門關。我從前一年裡有十個月守在那裡。」

我問:

「還想回去看看?」

他沒有答,只一動不動地望著那個方向。

風吹開他鬢邊散發,露出清瘦而利落的側臉。

過了許久,他叫我:

「許驕。」

我應道:

「嗯。」

「你可聽過謝家一門雙侯的盛名?」

他的聲音散在風裡。

我點頭:

「聽過。」

謝沉舟望著遠方:

「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

「到我父親那一輩,世襲的爵位便沒了。」

「這些年我拼命守在邊關,從刀口上掙軍功,只想再為謝家撐起一份體面。」

「誰知仗還沒打完......」

「我先成了廢人......」

「如今連起身都要求人,更不必說重振門庭。

」

「我活著,只會叫旁人看笑話。」

「謝家到我手裡,怕是真的完了......」

他望著青山,眼裡的光又暗下去。

我聽得不明白:

「哪裡就完了?」

「人活一輩子,也不必非將祖宗的擔子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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