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沖喜,病將軍站起來了_第2章 我順着她們的手看去
我順著她們的手看去,點點頭:
「要喝茶?」
「也是,守了一夜,難怪口乾。」
我拾起茶壺,又拿了兩隻杯子,各自斟滿,笑著送到她們面前:
「再潤潤喉,沒準一會兒就能出聲了。」
兩人盯著杯裡的水,臉色白得像見了鬼。
其中一個先點茶壺,再指向我,嘴裡只剩含混的啊啊聲。
我把杯子一放,忽然拍掌:
「哦!」
「我明白了......」
「你們是來催我去敬茶的,怕誤了給婆母問安的時辰!」
7.
卯時一到,我獨自去了正廳。
謝沉舟起不了床,敬茶便只有我一人跪。
廳裡擺滿了烏沉沉的紫檀傢俱。
香爐中的甜香也調得不濃不淡。
坐在上首的婆母卻沉著臉,顯然對我十分不滿。
她開口便問:
「沉舟身子不好,你嫁來本就是為了照料他。聽說昨夜你把他留在裡屋,自己去了外間?」
茶盞被她重重擱在案上。
「既然你不會服侍,自有人替你做!」
她朝門邊喚道:
「錦荷,過來!」
一個穿藕色衣裙的姑娘嫋嫋走來。
她眉眼柔媚,腰身扭得十分好看。
到了我跟前,她屈膝行禮,嗓音又輕又甜:
「奴婢錦荷,給夫人請安。」
婆母慢慢抿了一口茶:
「錦荷在我身邊六年,做事最穩妥,人也細心。」
「沉舟從前總在軍營,身邊從沒放過通房。今日由我做主,把錦荷給他。」
「以後你們姐妹相稱,一道照顧他。」
她雖端著茶,眼角卻一直盯著我,大有我敢搖頭,杯子便要飛過來的架勢。
錦荷順勢跪得更低:
「夫人只管放心,奴婢一定守好本分。」
「奴婢只想伺候將軍與夫人,斷不敢跟您相爭。」
「我六歲便被賣入府裡,這些年從未開口求過什麼。
今日只求夫人成全......也算可憐奴婢一回。」
說到末尾,她紅了眼。
淚珠含在眼眶裡,偏偏沒有落下來。
一個壓人,一個賣慘,配合得倒是熟練。
我耐心聽完,認真想了想,點頭答應:
「成啊。」
8.
錦荷歡歡喜喜跟我回了院子。
進門後,她一聲接一聲地喚夫人,姿態溫順得很,眼裡的得意卻遮不住。
可這份得意沒能留到午後。
謝沉舟每日要喝三回藥,辰時、午時、戌時,一刻不能誤。
藥煎好還要看著火溫,涼了不成,太燙也不成。
房裡的地每日擦兩遍,此外還有端水、餵飯、換洗等事。
昨夜那兩個丫鬟已經被我發去漿洗房,這些活自然全落在錦荷身上。
何況謝沉舟臥病幾個月,心氣一直不順。
一點不合意,他便要低聲訓斥。
最初錦荷走路還扭著腰,開口也嬌滴滴的,搶著往前做事。
第二回送藥出來,她的臉已白了幾分,說將軍嫌藥苦,抬手險些將碗掃翻。
我並不理會,仍舊躺在院裡的軟榻上。
榻上鋪了兩層錦墊,又靠著軟枕,既不硌人,也不陷腰。
小几上有新泡的茶、桂花糕和蜜漬青梅。
樹影漏下細碎日光,風一過,人便犯困。
我喝幾口茶,偶爾拈一顆青梅入口,不得不承認,將軍府做的蜜餞酸甜正好。
錦荷在屋裡屋外忙得腳不沾地。
我卻只管靠著軟枕,渴了飲茶,餓了便吃糕點。
院裡偶爾傳來藥碗碰響的聲音。
我也沒起身去接她手中的活。
午後我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醒來又讓錦荷去小廚房取冰糖燕窩,自己翻了幾頁話本。
待日頭偏西,我吃得太飽,便起身沿院子走了幾圈。
錦荷靠在廊柱上喘氣。
她的髮髻散了,嗓音也不夾了,整個人幾乎順著柱子往下滑。
聽見謝沉舟要擦身,她才陡然有了精神,從小廝手裡搶走布巾,匆匆進了浴房。
沒多久,裡頭便傳來謝沉舟一聲怒喝:
「出去!」
下一刻,錦荷滿臉通紅地退出來。
她的神色一陣青一陣白。
9.
當夜輪到錦荷守夜,我自顧自睡了個踏實覺。
天剛矇矇亮,一陣男人的喊聲將我吵醒。
「來個人......」
「人都去哪兒了!」
是謝沉舟。
他的聲音發啞,卻透著少見的急亂。
我披衣坐起,院裡靜悄悄的。
錦荷和小廝都不見蹤影,想必一早各自忙去了。
那喊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我只好下床,披著外衣走進裡間。
謝沉舟竟趴在地上,上半身勉強攀住床沿,兩條傷腿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人卡在腳踏與床之間。
衣袍散得凌亂。
他臉上全無血色。
聽見我進來,他艱難抬頭。
看清是我,耳根連著臉頰立刻漲紅。
「別靠近!」他繃緊聲音,「去把長安叫來!」
我站在原地說實話:
「長安不在院裡。」
「那便出去找他。」
他說話時唇角發顫,露出的脖頸上也起了細細的疙瘩。
我看了他片刻,忽然懂了:
「怎麼了?」
我直截了當地問:
「你把床尿了?」
謝沉舟渾身一僵,咳得?口直震,咬牙否認:
「休要胡言,我沒有!」
我瞧見他控制不住發抖的雙腿,明白地點頭:
「那就是快憋不住了。」
他又羞又怒,硬撐著想自己爬起來,手才按上?沿便滑開,整個人重新跌回地面。
那模樣使我想起外祖母病重的日子,我難得起了一點惻隱心。
我走過去,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抄起膝彎,稍一用力便把人橫抱起來。
他猝不及防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