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為後,少年天子把我寵大_第5章 高階盡頭那道穿着十二章紋冕服的身影
高階盡頭那道穿著十二章紋冕服的身影,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
禮樂和朝賀聲鋪滿整座廣場,我看不清別人的臉,只能一直望著臺階盡頭的他,靠那道目光撐著自己走完漫長石階。
裴景珩。
十二旒垂在他眼前,遮去了大半神情,卻遮不住他越過滿朝文武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依禮,帝王只在殿前等候,皇后須獨自走完最後一級,以示敬奉君權。
可我踩上末階時眼前發黑,身子才晃了一下——
他便朝我伸出了手。
那隻替我糊過紙鳶、擦過眼淚的手穿過冕旒,就這樣遞到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身後的禮官齊齊吸了口氣。
裴景珩的手仍停在我面前,禮官雖驚得變了臉色,卻被他一個眼神壓住,再不敢出聲阻攔。
福安臉色驟白,剛要上前提醒一句「陛下,此舉不合禮制......」,便被裴景珩冷冷一眼逼得閉了嘴。
我望著那隻等候的手,怔了很久。
最終,我把微涼的指尖放進他的掌心。
他立刻握緊,穩穩牽著我走完最後一步,與他並肩站定。
......
接下來的祭天、謁廟、受百官朝拜......漫長得像永遠不會結束。
禮畢回到重新佈置過的紫宸宮時,我已經累得連手指都不願抬。
滿殿紅綢和燭光晃得人發暈,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怎樣坐到了喜床上。
金冠壓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層層禮服也悶得人透不過氣,我卻連抬手整理衣袖的力氣都沒有,只想就地躺下睡一覺。
喜婆還在唸吉祥話,我的眼皮卻越來越沉,頭一歪便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輕輕推了推我的肩。
「知意,醒一醒......」
熟悉的聲音很溫柔,貼著耳畔落下來。
我費力睜眼,宮人早已退盡,殿裡只剩我與裴景珩。
他換下一身冕服,只穿大紅常服坐在床邊,看我的眼神既無奈又心疼。
「這頂鳳冠壓了一日,很重吧?」
他放輕聲音問我,「我替你摘下來。」
直到這時,我才發覺頸子又酸又僵,幾乎不會動了。
我委屈地攤開手腳,整個人像翻不過身的烏龜。
「累?了......」
他笑出聲,先把沉重鳳冠穩穩取下,又耐著性子替我拔出髮間一根根金簪。
每拔下一根,他都先托住糾纏的髮絲,免得扯痛我;案上不多時便擺滿了金玉釵簪,我的脖頸也終於能放鬆下來。
長髮散落肩頭,我總算能舒舒服服喘一口氣。
可睏意退去後,我忽然緊張起來。
腦子裡只剩一句話:「今晚是真正的洞房花燭夜。」
眼見他伸手解外袍,我腦中「轟」的一聲,聽過的那些夫妻私話全擠了出來。
我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防備地瞪他。
「你......你要做什麼?!」
裴景珩先是一愣,隨後便被我的模樣逗笑了。
「你別過來!
你這個登徒子!」
我喊得厲害,底氣卻虛得很。
「我不過脫件外袍,坐到床沿,怎麼就成登徒子了?」
他搖著頭,眼中笑意更深,「何況,我是你名正言順的夫君。」
他伸手一撈,輕而易舉連人帶被把我抱進懷裡。
「好了,再裹下去,當心把自己悶壞。」
他替我把散在臉側的頭髮撥開,動作輕得叫人不敢相信。
他低頭看我,黑眸映著暖紅燭火,也映著我慌張的臉。
「別怕,」他鄭重地說,目光始終沒有躲開,「你年紀還小。
在你自己願意以前,我不會越過那一步。」
我愣愣看著他。
他倒像卸下了什麼重擔,替我換了個舒服姿勢,就這樣隔著被子把我抱住。
他沒有再靠近,只把手臂鬆鬆搭在我腰間,那份剋制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叫我安心,也讓我終於敢把臉埋進他?前。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明明已經陪了我七年。
今夜卻悄悄多了另一層意味。
我才剛放鬆,準備閤眼,耳邊又傳來他懶洋洋的笑聲。
「只是,你最好別在我懷裡亂蹭。」
「否則......我可不保證還能守約。」
6.
我早知道帝王心硬,卻沒想到裴景珩頭一個下狠手的物件,竟是自己的食指。
大婚次日,喜婆還守在旁邊,他拿起銀針便刺了下去,連眉頭都沒皺。
一滴血落在雪白喜帕上,很快暈成一朵小小的「紅梅」。
喜婆立刻笑開了花,連聲念著「帝后同心,琴瑟和鳴」。
我的臉卻騰地燒起來,熱意一路漫到脖頸。
喜婆把那方喜帕小心收好時,我恨不得立刻捂住眼睛,偏偏裴景珩還在旁邊看得興味十足,顯然正等著拿舊事取笑我。
這......分明就是話本中寫的「落紅」啊!
「怎麼,」裴景珩把銀針放回去,偏頭看我,唇邊帶著明晃晃的壞笑。
「小時候敢爬樹掏鳥窩、下河撈魚的沈小將軍,如今也曉得害羞了?」
被他這樣一說,我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胡說八道!」
我抄起枕頭砸向他,隨後飛快逃進內殿,再不肯回頭。
身後傳來他壓不住的笑聲,我跑得更快,直到躲進簾後,臉上的熱意還沒有退下去,心口也被他笑得怦怦直跳。
......
依照宮規,大婚三日後若沒有帝王特召,皇后便該回自己的寢宮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