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奪走穩婆後,我讓沈家絕嗣_第3章 柳姨娘以沈家當家主母的姿態立在我面前
」
柳姨娘以沈家當家主母的姿態立在我面前,「我今日姑且以長輩的身份勸你一句。」
「在家中你若與玉嬌有爭執,自有老爺做主;到了外面,總該收斂幾分,不然壞的還是你自己的名聲。」
話是為我著想,實際卻要坐實我不敬長輩、苛待庶妹。
四周果然又響起竊語。
「再怎麼也是長輩,人家還在處處為她打算,她卻連起身都不肯。」
「瑯琊顧氏教出來的姑娘,怎會如此無禮?」
我放下茶盞,起身與她對視,「柳姨娘。」
「我母親早逝,父親今日又不在。按理說,這席間並沒有我的長輩。」
「除非父親另娶了正妻,那人才能管教我。可我不記得沈家何時又辦過喜事......莫非是我記錯了?」
柳姨娘臉色微變,卻硬撐著沒退。
我笑了,「看你這神情,我應當沒有記錯。」
「我是沈氏嫡女,你只是父親的妾室。你憑什麼要我把你當長輩敬著?」
滿座都靜了。
「再說你這身正紅,按規矩,你當得起嗎?」
「你——」
「我說錯了什麼?」
柳姨娘穩了穩氣息,勉強擠出笑容,「夫人去得早,這些年沈家內外都由我操持。老爺親口答應過要扶我做平妻,這怎能算僭越......」
「只有一句承諾?」
我環視宴席,將聲音略略提高,「那我改日定要問問沈家家主,宗族子弟何時不用告廟、不用入譜,私下答應一聲,就能多出一位正妻了。」
「敢問諸位,本朝哪個世家大族的宗婦,是靠一句口頭許諾做成的?」
方才替沈玉嬌說話的貴女們一個個移開了目光,
很快又與那母女拉開距離。
正經宗婦,誰願意與一個妾室並坐。
沈玉嬌臉上沒了血色,「姐姐......你為何非要當眾羞辱我們......」
「我只是把你們的身份說清楚,這也叫羞辱?」
柳姨娘再也待不下去,拽著沈玉嬌離席,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裡匆匆退了出去。
7.
回到顧家後,我和顧月無意間聽見舅舅與舅母議事。
北地戰事連日不利,朝中已有人建議送一位公主前往外邦和親。
若此計真被採納,宮中捨不得親生的公主,
多半會從世家中挑選年齡合適的貴女替代。
舅舅在屋中說:「近日多留心些合適的人家,婚事成不成另說,先將人選備下總沒有壞處。」
「顧月才十三,多半輪不到她,阿寧的年紀卻正合適,她的事須得儘快。」
「我也是這個意思。你明日先把京中適齡的郎君過一遍,再私下拿給阿寧自己挑。」
我看向顧月,她的眼底已有憂色。
我握了握她的手,「舅舅舅母在,不會讓我被人隨意選走。」
她點了頭。
我們正要悄悄離開,顧珩卻在廊下攔住了人。
顧月朝我眨眼,「我忽然想起還有事,姐姐和兄長慢慢說。」
我沒好氣地瞪她,她已笑著跑遠了。
顧珩沉默片刻,「朝中近日的傳聞,你想來已經聽見了。」
我點頭。
他看著我,「我不想讓你被送去和親。」
「明日我就去求祖父和父母,讓家中先定下你我的婚事。我們自小一同長大,我對你——」
「表兄。」
我打斷了他。
這六年他處處護著我,教我寫文章,
陪我習騎射,我全都記得。
可他是顧家下一任家主,將來的內宅註定不會清靜。
如今他的院中尚且有數名年輕婢女,
母親的命擺在我面前,我無法讓自己走上同一條路。
「多謝表兄厚愛。」
我俯身行了一禮,「只是我對錶兄從來只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意。」
他唇邊的笑意就此停住,「是因為我母親嗎?」
「不全是。」
我認真迎上他的目光,「表兄待我極好。可我孃的教訓擺在前面,我......」
他張了張嘴,沒有再逼我說完,只是苦笑,「我明白了。」
8.
次日,舅母將我叫到房中,握著我的手遲疑了許久,終於提到沈家。
「阿寧,你父親這幾年看著倒比從前安分些。你畢竟是沈家的女兒......」
我已聽懂她的擔憂,主動接過話頭,「舅母,我正想與您商量。昨日在裴家,我看見柳姨娘母女過得實在快活。」
我低下頭,眼眶慢慢紅了,「我又想起我娘。她?得那麼冤,這筆賬我不能不討。以前我年小,什麼也做不了,如今我有了能力,所以我......想回沈家。」
舅母本就有此意,只象徵性地勸了我幾句,便把歸期定在後日。
臨行前,我去向外祖父告辭。
他沉默了很久,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到我面前。
「這是顧氏調動暗衛的令牌。從今日起,有一隊人只聽你的命令。」
「昭寧,你要記住,你身後站著的是瑯琊顧氏。」
我雙手接過令牌,「多謝外祖。」
「去吧。」
舅舅送我到門前,只留下一句話,「阿寧,若是在沈家住得不好,就立刻回來。顧家永遠是你的家。」
我眼中溼熱,登車前看見顧珩站在不遠處。
我們的目光短暫相遇,又同時移開。
他並非不好,只是我們彼此都已明白,不能成為夫妻。
9.
我再次跨進沈家時,父親坐在正廳,
見到我便將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逆女!你前日在裴家當眾辱罵長輩,還讓人毆打妹妹,今日竟然還有臉回來?」
我站著沒動,「她是什麼身份,也敢以我的長輩自居?」